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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翩翩百感交集,想說些什么,話到了嘴邊又無力咽進(jìn)了肚里。
“母親來這兒,父親知道么?”
大娘子一臉凝重:“你父親還不知……”
梅翩翩頓時緊張道:“那母親還是趕緊回去吧,若是被父親知道,怕是又要不高興了。”
大娘子冷哼:“那便讓他不高興去!”
梅翩翩咽下喉間苦澀:“父親他……打算如何處置?”
第62章
大娘子看著女兒懷揣著最后的希望看向她,終究不忍心告訴她, 為了家族的榮耀與臉面, 梅公已經(jīng)在心里將她驅(qū)逐。
“你放心,你父親他……他只是在氣頭上, 只要等他消了氣,就會讓你回去。”
梅翩翩扯著嘴角笑了笑, 沒有戳破母親的慌言,父親怕是再也不會原諒她了, 也不可能再讓她回去。
“母親, 你走吧, 回去的時候看著些路,這后山的小路濕滑, 不太好走。”
說著,她繼續(xù)拿過刺繡, 埋頭做起了女紅。
大娘子眼眶一熱, 心臟仿佛被針狠狠刺痛了下, 只道:“那我先回去了, 你好好照顧自個兒,下午我叫人送筐木炭過來, 這天兒實在冷得很,你注意些別凍著了身子。”
“嗯。”梅翩翩悄悄掉著眼淚,沒有再看大娘子一眼。
大娘子深深看了眼女兒,心情凝重的起身離開了別院,回去的時候, 哭了一路。
大娘子才剛到府上,便覺氣氛不對勁兒,打發(fā)了崔媽媽去問了問情況,才知是來了個不速之客,正與梅公在議事廳里閑聊著。
大娘子聽罷,端坐不住了,放下手里才吃了一口的茶水,慌忙問道:“可打聽清楚了,是何人?”
那崔媽媽搖了搖頭:“很是神秘,打聽了許久也沒有打聽出什么可靠的消息,只知道是個身形偉岸,大約二十有五的年輕郎君,相貌俊雅,倒生得是一副極好的皮相。”
蕭侯他們是認(rèn)得的,而且他要來,必定是大張旗鼓的相迎,大娘子來回踱著步子,道:“確定議事廳里,只有倆人?”
崔媽媽:“確定。”
“走,瞧瞧去。”說罷,拈著帕子徑自走在了前頭。崔媽媽趕緊跟上,不敢再多說什么。
一前一后來到了議事廳,第一次這般嚴(yán)謹(jǐn),外頭還派了好幾個家丁守著,不準(zhǔn)任何人進(jìn)去打擾。
崔媽媽小聲嘀咕了句:“也不知究竟是何人,竟然能讓老爺如此大動干戈。”
大娘子想罷,抽了口氣道:“壞了。”
崔媽媽心也跟著一跳:“咋了?”
大娘子:“今兒來的這人,估計是玉奚嶺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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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事廳,氣氛尖銳到一觸即發(fā),梅太師高坐于堂前,連看也未看下坐的那人。
奚風(fēng)渡什么風(fēng)浪沒見過?從年少時期,親眼見到父母雙親死在眼前,之后十年時間,風(fēng)里來雨里去,時刻警醒自己,不斷努力的充實自己。
但是見到梅公時,奚風(fēng)渡都沒見著皇帝那般緊張,好半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梅公眼底滿是對他的厭惡與不屑,他一直都知道,沒辦法改變這世人對他的偏見,唯一便是做好自己。
奚風(fēng)渡起身又做了個揖:“晚輩今次前來,便是為了梅二姑娘。望梅公能網(wǎng)開一面,讓晚輩見見她。”
梅公憤然拍案怒斥:“你這后生倒是好生不要臉皮,竟還敢求上門來,我沒有讓家丁亂棍將你轟出去,已是格外開恩。現(xiàn)如今還在妄想那些不實際的,今日我便告訴你,沒可能!就是她死了,我也絕不會允許她與你這種奸詐之人茍合在一起!”
這番話很是難聽,但再難聽奚爺也得受著,不曾受過這般屈辱,但是為了她,他覺得什么苦和難處都能忍受。
奚爺再次做了個揖:“晚輩對梅二姑娘一片赤誠之心,望梅公能成全。”
“你,你給我滾!!”梅公暴躁出粗話,“你若以后再敢踏入我們梅府半步,我便叫人以擅闖太師府之罪將你綁了送官。”
奚風(fēng)渡猛然跪在了梅公面前,磕了三個響頭:“晚輩與梅二姑娘真心相愛,請梅公成全。”
梅公抄起茶盞朝奚風(fēng)渡砸去,那瓷盞砸在了奚風(fēng)渡的額角,瞬間便涌出殷紅的鮮血。
“恬不知恥的東西!”梅公氣得渾身巨烈的顫抖:“滾!!”
奚風(fēng)渡恨恨咬了咬牙:“梅公,求您成全……”
梅公:“除非我死了,你便休息娶我們梅家女兒,如你這般低賤之人,便更應(yīng)自尊自愛,可你卻這般沒皮沒臉,與畜生又有何區(qū)別?!”
奚風(fēng)渡雙眸布滿血絲,緊握成拳的雙手用力到發(fā)顫,“梅公說得沒錯,哪怕在您眼里,我奚御菀卑賤如狗,但您記住一句話,逼狗入窮巷,必遭反噬!”
說罷,奚風(fēng)渡起身與梅公對峙了許久,知他不會再改變心意,他做了個揖,不再有任何奢求,轉(zhuǎn)身大步流星的走出了議事廳。
大娘子站在走廊里遠(yuǎn)遠(yuǎn)瞧著奚風(fēng)渡的身影快速在眼前消失,只道:“這人身上這股子狠絕的勁兒,我總覺似曾相識。”
崔媽媽:“可能是大娘子多想了罷?”
大娘子沉聲道:“這只怕是一筆算不清楚的糊涂帳。”
崔媽媽疑惑的看向大娘子:“大娘子為何這么說?”
大娘子:“不知道為什么,總有一種不祥的預(yù)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