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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寂雪姐姐不教琴我就哭
南思弦心下愕然,面色奇怪地開口問道:“哎?!你說這琴是靈寶?可我怎么都看不出來?”
但凡能被稱為靈寶者再怎么說也都會帶有一點點靈氣波動。而她之前就已經(jīng)看過,這伏羲琴根本就和凡間古琴無二,毫無靈氣,寂雪她怎么會說這是法寶呢?
“靜心傾耳,神物有靈。雖非先天靈寶,但經(jīng)修士洗禮,此琴不差。”
寂雪玉指凌空虛點,一絲冰涼之意便隨之充盈在南思弦額間,暈蕩開來,洗化雙目塵俗。再側目,果然便見,仍然沒有靈氣波動的伏羲琴,卻像是有神智一樣調(diào)配著周遭的天地靈氣,擺出了一個玄奧古樸的符號。
“哇!這家伙居然真的是靈寶!”南思弦難抑心中喜悅,當即興奮地撲起來抱住寂雪大喊起來,“太棒了!”
也無怪她會如此激動,要知道這可是靈寶啊。
雖說按寂雪的說法這并不是先天誕生的那種極品,但比起什么法寶法器之類的來說,這檔次也要高出太多了。
以她得自原身的那點記憶所知,這南明界的高階法寶都是很難得,而且往往都只會出現(xiàn)在那些修真大派的手中,像南家這種家族簡直想都不要想。
就算是家里那個金丹老祖宗,也不過只擁有一把中階法寶級的青麟劍,就這他還天天和寶貝似地不讓人碰呢。
可她才剛剛筑基期任務,就能得到比起高階法寶還要高上一個檔次的靈寶,修真菜鳥南思弦自然是欣喜地不能自已啦。
“……你!”
靈寶確實難得,但寂雪盡管可以理解她的心情,卻仍是對她這種隨意不能適應。
“吾,真的尚不慣如此。唉。”
一聲輕嘆,美人抽身而退。接著長袖一掃,劍氣鳴音轟然震響在南思弦心頭,讓她恍惚地愣住,然后冷靜下來。
“抱歉抱歉。我也是一時激動,下次不會了,真的不會了!”
南思弦反應過來之后,只得訕笑著撓著后腦道起歉來,不過眼神卻依舊不由自主地飄向靈寶伏羲琴,抵不住誘惑。
看到她這個樣子,寂雪倒是有些憶起當年自己幼時第一次鍛出墨劍之時的情緒,面上的冷色多少也減了幾分。
“罷了。你隨吾來吧。”
語落,寂雪左手凝光拂過伏羲琴,納須彌于芥子,轉身踏出穩(wěn)健的步伐就要離開小屋。
滿心撲在伏羲琴上,南思弦的腦子還混混沌沌地沒懂她的意思,呆呆地開口問道:“哎?要去干嘛?”
“……試琴。”
此刻,時間已至晌午。
幽深的山風吹拂著少女的黑發(fā)飄揚起來,樹木枝葉搖晃的沙沙聲,切合著兩人不急不緩的腳步,輕吟出一抹悠然。
一路漠然無語,白發(fā)劍者的腳步終于停下。早就不耐煩的南思弦慵懶地打著哈欠,朝著綠意盡褪的四周望去。
周圍遮蔽視線的霧氣,在寂雪的劍氣鼓蕩下暫時退避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處只由碎石山崖組成的奇妙山澗。
這里沒有包括草木在內(nèi)任何生命存在的氣息,仿佛一所死亡的牢獄,都是灰暗滲人的山石。
放眼望去,唯有如隨處可見的劍痕,張揚著各式各樣的絕美意境,銳利而攝人心魄。
“這里是……?”南思弦回收充滿好奇心的目光,轉過頭來,看著寂雪問道。
“此處乃是吾閑來練劍之所。”寂雪指腹劃過石上劍痕,語氣微暖,“你那琴威力太過,為防傷及無辜,還是來此試琴最為穩(wěn)妥。”
說完,她劍指狀似隨意地斜點于天,數(shù)十道精純劍氣呼應而出,斬落崖石的同時刻畫出一大一小兩個石盤,拖放于南思弦身前。接著法從意轉,化出靈寶伏羲琴,輕柔地置于那個大石盤上,微一揚頭,眼神示意南思弦可以動手試琴了。
但就像之前一樣,南思弦她堂堂一個偉大的二次元宅女,哪有可能接觸古琴這種東西!雖然她是硬著頭皮地坐到小石盤上,細嫩的雙手卻茫然不知該如何動作。
最后,南思弦只得梗起脖子,心一橫,干脆地胡亂調(diào)動體內(nèi)靈力,丟人地劃拉起來。
————法寶這種東西小說里一般都是啪啪啪的一通塞靈力,然后就威勢無比的毀天滅地了吧?反正從沒見過哪個女主還得會雜技的!
結果嘛,可想而知。完全應該被叫做噪音的琴聲響徹山澗,沒有任何章法可言的音波橫掃四周,展現(xiàn)不出靈寶的真意。
“不是這樣。”就在南思弦自暴自棄地離開琴弦時,清冷如雪的聲音于耳邊低吟,淡雅的梅香連同那薄衣下軟軟的身軀一同將她圍住,一雙散發(fā)著自然的美感,讓人不能錯目的玉手環(huán)在她身前撫上古琴。
————是寂雪。
那雙纖長柔美的玉手,帶動南思弦不忍錯開的目光撫摸著這韻雅琴身或挑或撥,奏響旖旎多情,如泣如訴,直印心底的絕妙琴音。
中正平和的琴音逐漸彌漫開來,隨著寂雪點滴動作撩撥,泓世莊偉。倏然間,一派凌云的豪言壯志被激昂的曲調(diào)勾起,譜寫出一幕幕至道畫卷,接著曲風一轉,將世界引入奏者真正的內(nèi)心。
情自琴中現(xiàn),就連一竅不通的南思弦,也不自覺便被帶入境中,如臨其身的感受那雨雪飄搖,感受那清揚婉轉。
這幕刻在靈魂中的曾經(jīng)滄海,隨著古琴之音融化綻放升騰,直至近在咫尺的那對紫瞳盈滿晶瑩波濤,探出一段沉暗。
哀痛沁潮涌,心死落無聲。滿腔的苦悶緊鎖于不能傾訴的牢籠,將那血淚刻畫于赤白的心尖,任時光沖刷,嘆過往盡消于無,唯,一劍一人,同悲千古。
絕美的容顏收進眼中,清冷的吐息吹拂耳際。
一刻不能錯目,一刻不能分神。
南思弦癡癡地凝視著眼前撫琴的女人,怔怔出神,妄此刻永恒。
然,曲終有盡,寂雪指尖最終一挑蕩出回蕩不絕的蒼涼余音,便不顧對方滿眼留戀之色,抽身退離石盤,清冷負手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