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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回去做好二十四橋明月夜并吃到肚子里時,已經次日凌晨一點多。
宋子紳一到凌晨就會自動進入亢奮狀態,喝了點酒后抱著繪圖板瘋狂趕進度,臨近月底,脫稿天王也不得不屈從現實。
“哎對了,我還忘了問你,今天是來找我干嘛,不可能只為了蹭飯吧?!绷_泛泛夾起嵌在火腿中煮熟的豆腐球,吹了吹熱氣送進口里。
“我房租到期,房東又臨時加價,我手上錢不夠,這幾天趕進度太忙也沒時間找下家,”他從餐桌對面抬起頭,呲著白牙一臉討好地笑,“阿羅,能不能收留我幾天?”
羅泛泛拾起邊上酒杯仰頭飲盡,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杯,酒氣濃烈,順著相通的感官從鼻尖溢出,感覺要醉:“有什么好處?”
“你想要什么?”他狗腿地拿起酒瓶替她倒酒。
羅泛泛偏頭倚在身旁端坐的其景肩上,蹭了蹭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雙眼朦朧,隔桌對望:“我想要什么,你都能給我嗎?”
“只要我有。”四下寂靜的夜里,收起微笑的清朗聲音,深情似承諾。
“愛,你有嗎?”
說完就有點后悔,羅泛泛看著頭頂晃眼的燈光,微覺刺目地閉上眼,最近太過卑微敏感,逮著其景也是一個勁兒地問他愛不愛自己,又或者不是最近,是一直如此,只是從前,她有心里救贖。
對于天寒地凍里的饑餓瀕死之人,不需要大魚大肉,半個饅頭就能活命,可是,人來人往自顧不暇的世界里,誰又會關心別人的生死。
所以,顧辭予的出現才會成為她終其半生都難以逃脫的劫。
她現在怨他恨他,可她不能否認的是,如果沒有他,羅泛泛十年前就該死了,隨著她母親的離開一起終結掉陰冷晦暗的十五年生命,而不是靠著他給的溫暖,茍延殘喘到今天。
“有。”
羅泛泛閉眼轉向其景的頸窩處,蹭了蹭笑道:“我在開玩笑?!?
對面靜了一秒,也笑道:“是嗎?真巧。”
“客房自己收拾,房租每月六百,”她指著身后客房位置,補充,“凌晨后盡量別出門?!?
“為什么?”
羅泛泛睜開眼,吻在其景鎖骨:“怕你尷尬?!?
宋子紳瞇了瞇眼,煞有介事地嗯了一聲。
羅泛泛翻翻口袋將一串鑰匙丟在桌上,轉移話題:“你先用我的鑰匙吧,另一把我找機會要回來。”
宋子紳盯著桌面反光的金屬,回想起白天顧辭予的眼神,道:“你別去了,我去吧,你把聯系方式給我?!?
羅泛泛見他突然嚴肅,調侃:“你行嗎?”
宋子紳拾起鑰匙扔回來,壞笑:“小姑娘,在男人面前說不行,小心被教育!”
羅泛泛摟著其景,偏頭從他肩旁仰視道:“其景,你不行?!?
沉默著當了許久靠枕工具人的其景,垂下眼眸眨巴了一會,突然低頭攫住她的唇,羅泛泛不敢相信他竟然會經不得她的挑釁,推了推反而換來他更緊的禁錮和更深的索取。
宋子紳在對面似笑非笑地看著這一幕,壓感筆握在指間,幾秒后竟“噼嗞”一聲碎得四分五裂,他低頭噙著微笑若無其事地將碎片握進掌心。
羅泛泛發出明確停止的指令,阻止了其景主動性格里的記仇因子作祟,她起身整整衣服,紅著臉還偏要裝出一副鎮定自若的樣子:“咳咳,凌晨后別出來,知道了吧!哦還有,剛才你聽到什么聲音了嗎?好像什么東西碎了?!?
宋子紳視線放在面前的筆電上,抬手摸了摸半成的畫稿,聞言也跟著疑問道:“是嗎?有什么碎了?我怎么什么都沒聽見?!?
之后的幾天,羅泛泛手上現有的一些資源紛紛被撤,正在洽談的通告中途也以各種理由拒絕了合作,胖雷四處奔走碰遍冷釘子。
“不讓你招惹解筠珂,你非不聽!這特么就是一個魔頭,戲齡跟年齡快一邊大了,圈里圈外多少資源人脈,想捏死你不跟捏死個螞蟻似的?”胖雷扯掉頭上的帽子摔在她身上,氣得滿臉肥肉亂顫。
羅泛泛垂著頭委屈嘟噥:“我真沒惹他……”
“那是我惹的了?”胖雷瞪她。
羅泛泛理虧不吭聲,側臉看車窗外被胖雷趕出去立在寒風中的其景,以后可能真要沒飯吃了。
“這幾天我接觸的人都是一個態度,有禮有節該賠的錢一分不少,但就是不給機會,擺明了背后有人攛掇好了。從廣告電影到訪談綜藝,能有這么大的影響力,只有解筠珂?!迸掷酌碱^緊皺,一臉大事不好的憂心神情。
“他沒有必要這樣……”
“不行!我得去找他!”胖雷拉開保姆車后座車門,靈活地躍下車往對街走。
“哎!開車去啊!”羅泛泛扒著車門沖已經跑出去好遠的他喊。
“上班高峰堵車,地鐵快!”他轉頭邊跑邊揮手,“先回去……”
羅泛泛看著轉角處加速轉彎的SUV,綠燈人行道上已經有大群行人,這輛車卻毫不減速,似乎想搶在行人前沖過來,她看著正踩在SUV行駛直線上的胖雷,瞳孔驀地緊縮,人從后座鉆出去焦急大喊:“胖雷小心,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