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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冬芷的聲音聽起來有勉強壓抑的不悅:“小王,請你冷靜一點。這里是辦公室。”
等顏言跑到傅冬芷辦公室門口時,正好看見小王上前一步,雙手想要握住傅冬芷的肩膀,嘴里還激動道:“傅總,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喜歡著你,你一定知道的,所以你告訴我,你也是喜歡我的好嗎?你說呀!”
顏言一見,這還得了,這小王平時看著挺老實的,想不到竟然人品這么糟糕。顏言皺眉,沖上去就要拉開小王,結果傅冬芷比她更快一步,側身便躲過了小王握住她肩膀的手,同時沉下聲來道:“王先生,請您自重。還有,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希望你以后不要再關注我的私事。”
顏言來不及細想傅冬芷的已經有喜歡的人是什么意思,身體已經先于大腦沖進去攔在傅冬芷面前,沒好氣地對小王道:“王先生,不好意思,你之前所說的話可能已經超過了同事的范疇,所以請你先離開。”
小王被之前傅冬芷的樣子嚇得愣在了原地,聽了顏言的話后雖再沒什么動作卻并未離開,直到其他同事聽到動靜陸續過來才不甘心地走了。這事簡直讓人一言難盡。
之后因為人多,加上要處理小王的事情,顏言直到下班也再沒能和傅冬芷說上話。到家后,顏言想讓自己冷靜一下,但一安靜下來,就會被傅冬芷的那句“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弄得心煩意亂。
她完全不知道,傅冬芷什么時候喜歡上了某個不知從那旮旯兜里冒出來的人了。她這段時間經常和傅冬芷在一起,并沒發現傅冬芷有一個人對著手機偷笑、某天突然消失、身上突然多出一件飾品等戀愛預兆,她怎么也不愿意相信傅冬芷心有所屬這個事實。
既然這么在意,那就親自去問清楚好了。顏言想到就做,不過十幾秒的時間,顏言就關上了自己家的門摁響了隔壁的門鈴,門鈴響不過三聲,防盜門便被打開,露出門后剛洗過澡,已然換上一身睡衣的女子。
傅冬芷的頭發還是濕漉漉的斜披在一側,她一手拿著一條白色的毛巾輕輕擦著頭發一手為顏言打開了門,她見著顏言也并不驚訝。畢竟會在大半夜來敲她的門的除了隔壁的顏言應該也沒有別人了。
顏言和傅冬芷錯身進門時有聞到對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不知怎的這讓她有些緊張起來,坐在沙發上都不知道手腳該往哪里放了,這對顏言來說可是破天荒來頭一遭。
傅冬芷為顏言倒了一杯檸檬水放在了她面前的茶幾上,然后在她旁邊坐下,邊擦頭發邊問道:“特意跑我家來一趟,是有什么事嗎?”
顏言自然是有事的,可她也只是憑著一時沖動跑過來的,一時間還沒想好怎么開口,只能借著喝水的工夫來進行掩飾。
斟酌了一下,顏言決定還是直接問比較好,她放下手里的水杯,端正了坐姿,看向傅冬芷,正色道:“傅冬芷,我來就是想問你,你白天說的‘已經有喜歡的人’是認真的嗎?你喜歡的是誰?”
問出這句話的顏言心里是忐忑的,她也不知道她心里是在期待著什么,或者說是在害怕著什么。
傅冬芷擦頭發的動作停下了,她也不介意濕漉漉的頭發直接垂在身后,將手上的毛巾放在了一旁。但她卻沒正面回答顏言的問題,而是反問道:“在我回答這個問題之前,你能告訴我你為什么要這樣問嗎?”
顏言和傅冬芷總歸還有一層上下級關系,問出這種個人問題到底算是越界了。
顏言自然有料到傅冬芷會這么說,她閉上眼睛深吸幾口氣,然后睜開眼睛道:“我會這么問是因為我非常在乎這件事,在乎到已經輾轉反側不能入睡的地步了。”
顏言頓了頓,然后繼續道:“我會這么在乎你喜歡誰,那是因為我是有私心的,我喜歡你。”
傅冬芷抬起眸子,溫溫柔柔地看向顏言,眼眸里似有光在閃動,直叫顏言以為自己看錯了。沒讓顏言等多久,傅冬芷微笑著開口了,但并不是對顏言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的表白的答復,而是回答了顏言最開始問的那個問題:“既然你回答了我的問題,那我就告訴你,我說過我有喜歡的人是非常認真的。這人雖然除了外貌方面還過得去外,性格方面不可不說是非常惡劣,但不知為何,待我回過神來時就已經深陷其中了。”
顏言見傅冬芷說起那人是唇角帶笑,眉目含情,顏言一看便也知道對方果真是有心儀之人了。顏言知道,傅冬芷在這個時候說起對方,不過是為了不太尷尬地拒絕自己罷了:對不起,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所以我不能接受你的表白。
雖說她表白前就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但當真被拒絕,此刻心里不免仍是有些酸酸的,竟覺得此刻坐下柔軟的沙發灼熱地燙人,叫人在坐不下去了,便只得找個由頭離開這里。
顏言起身隨意說了一些胡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她說了些什么,便要離開,可她的左手腕卻被人拉住了,傅冬芷笑意盈盈,帶顏言停下之后便從沙發上站起來問道:“顏言,你知道那人是誰嗎?”
事已至此,是誰又有什么重要呢?顏言心知即便知道對方是誰也只能讓自己更為傷心,卻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仰頭倔強問道:“那人是誰?”
傅冬芷坐得里顏言本就不遠,一站起身來,身體便堪堪貼近了顏言,顏言和傅冬芷四目相對,望著眼前這張令她朝思暮想的臉,心神激蕩。既暗恨自己被人拒絕了之后還對她有不可控制的心動又有不知從何而起的心酸,情緒激動,一時五味雜成,也忘了推開幾乎和她貼在一起的傅冬芷。
顏言這邊沒有動作,傅冬芷卻更近一步,一只手伸出摟住了顏言的腰,一只手微微上舉,用指尖替顏言擦拭了眼角影影約約的淚痕,輕聲道:“傻瓜,你不知道嗎?我喜歡的人一直都是你啊。”
顏言半只身子處于傅冬芷的懷抱中,被一連串的變故驚得還沒回過神來,便覺唇上一片冰涼觸感,輕輕淺淺卻又稍縱即逝,竟是被傅冬芷偷去了一個吻。
這吻來得太過淺薄短暫,顏言還未仔細品嘗其中滋味便已消失。這輕輕淺淺的吻比之夢中來得短暫、柔和地多,但那一瞬間的觸感卻遠比飄渺的夢境真實、美好得多。因為太美好,顏言幾乎又以為自己是在夢中了。
是夢吧?果然又是夢吧?顏言這樣問著自己,還不忘狠狠用手掐了一下大腿內側的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