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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后,魏秋歲又接到了電話。此時他和余非已經上了車,陳暉彬依然給他們當司機。他聽完后偏了偏頭看看后座,余非正把自己的外套反過來蓋在身上,毛茸茸的帽子就蓋在他的胸前。
他似乎感覺到了魏秋歲的視線,也抬頭看了一眼。
魏秋歲說:“劉友霖在去醫院的路上,死了。”
余非眨了眨眼睛,頭重重后仰到了身后的椅背上。魏秋歲還是回著頭盯著他看,半晌,他才道:“太晚了,從這里回白津市區天都要亮了,你要不要住我家?”
……
陳暉彬把魏秋歲和余非放在了魏秋歲的公寓樓下,非常不識相地探出頭來,撇著嘴:“魏哥!你怎么不問問我回家遠不遠晚不晚,能不能住你家啊?”
魏秋歲給他發了根煙堵住他的嘴:“明天審訊不要遲到。”
“知道了。”陳暉彬非常不爽地發動了車子,“走了魏哥,好好休息會啊。”
陳暉彬走后,余非抬眼看了看魏秋歲的公寓樓:“你怎么不住之前那個地方了?”
“這里離市局比較近。”魏秋歲把大門打開,示意余非進去,余非剛跨步進了電梯間,馬上結結實實打了個大噴嚏:“阿嚏!!”
“……”魏秋歲和他進了電梯,看看他被自己和餐巾紙□□的紅鼻子,“回去吃點感冒藥。”
“我好像不光感冒了。”余非把手放在了自己的額頭上,迷迷糊糊道,“我發燒了吧。”
魏秋歲看了他好兩眼,等電梯到了,走進房間脫了鞋,就把自己家的空調第一時間打開了。
魏秋歲的房間,一室一廳中等大小,余非剛進去的時候,被冷得打了個哆嗦。魏秋歲走到飲水機旁邊,給他從熱水的地方倒了杯熱水,又從櫥柜的藥盒里找到了專治感冒發燒流鼻涕的藥,放到了他面前的桌上。
空調吹起了舒服的熱風,余非才感覺自己不是那么冷了。
就著溫熱的水吞服,余非覺得自己模糊的視線都清晰了點。他抬頭,看見魏秋歲在客廳昏黃燈光下的臉,可能因為連軸轉了兩天,他的黑眼圈幾乎都要掛不住了,整個人都洋溢著一種疲倦的神色。
余非心里還是有點小心疼的:“你去休息會吧,明早九點還要去局里呢,這都幾點了,也睡不了幾個小時。”
“洗個澡。”魏秋歲給他找了兩條干凈的毛巾和他自己的一套睡衣,“給。”
那睡衣疊得方方正正的一塊被遞到余非的面前,頗有魏秋歲的風格。余非這時候緩過來了,站起來悄咪咪觀察了一下魏秋歲的房間。非常簡潔的幾乎可以說是無趣的房間,白墻木地板,木桌子,上面放著一套白色骨瓷茶具。
廚房亮堂,收拾得一絲不茍,可能是不常做飯的緣故。
從客廳到衛生間要經過魏秋歲的臥室,余非進去之后,被那種撲面而來的熟悉感給震懾得頓了頓腳步。就看見,臥室內的那張床上,魏秋歲的被子疊得方方正正的一塊,仿佛走進了警校宿舍似得。
其實他和魏秋歲同是警校出來,對于其中的很多規矩都是非常熟悉。“被子疊成豆腐塊”的樣子在學校里是習以為常的事情,但是出了學校,在無人監管的狀態下,魏秋歲依然延續著這種近乎偏執的自持力,余非對于這點一直是很佩服的。
反正他不行。
他起晚了被子都不疊,別說疊成方方正正豆腐塊了好嗎?!
在警校的時候,余非也是能不睡那被子盡量不去睡,免得第二天還要把它恢復成那個樣子實在太煩太難了。
反正,這個家里的所有東西都非常魏秋歲風格,一絲不茍,干干凈凈,強迫癥看了都會哭。
余非洗完澡出來的時候,邊擦頭發邊看腳下,生怕自己的頭發絲兒污染了這強迫癥患者福地的一絲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