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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重華宮，顧梧正要把林奴兒從肩與上抱下來，她適時睜開了眼，顧梧的一雙鳳目中瞬間迸出驚喜的光，高興地道：“王妃，你終于醒了！”

林奴兒慢慢地坐起身來，顧梧在旁邊圍著她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摸摸她的臉，又摸摸手, 關(guān)切地問：“王妃，你有沒有哪里痛？”

林奴兒抬起手來：“這里。”

太醫(yī)之前給她的手上扎了針，現(xiàn)在還疼，顧梧一聽，立即湊過去，對著她的手一頓猛吹氣，然后抬頭問她：“還疼嗎？”

林奴兒摸了摸，笑道：“不疼了。”

兩人入了寢殿，林奴兒摒退夏桃等人，這才問顧梧道：“那一對鳥是你殺死的？”

顧梧眨了眨眼，沒作聲，林奴兒眉頭微皺：“說話。”

他這才小聲道：“不是……”

林奴兒轉(zhuǎn)身就走，顧梧連忙拉住她，急道：“你去哪里？”

林奴兒甩開他的手，冷冷地道：“你不肯與我說實(shí)話，我也沒有必要在這里聽著，以后有什么，也不必與我說了，你的事，我再也不管。”

顧梧急得眼圈都發(fā)紅，用力牽住她的手，道：“不行！”

林奴兒氣得笑出了聲：“我真心待你，你卻將我當(dāng)作外人，連一句真話也不肯告訴我，你以為我今天為什么會在慈寧宮昏厥嗎？”

她抬頭看向顧梧，舉起他的手，五指打開，掌心和指縫間還殘留著暗色的干涸血跡，她指著那血跡道：“若非如此，你怕是立即就被顧晁發(fā)現(xiàn)了！”

顧梧的神色十分錯愕，林奴兒看他這般，氣憤地道：“我倒不如把這真心喂了狗，還能聽兩聲叫呢。”

顧梧皺著眉，反手拉住她，委屈央求道：“不要喂狗，喂我吧。”

林奴兒冷著臉，不理他，顧梧只好道：“我告訴你，你不要不理我了。”

他頓了頓，終于承認(rèn)道：“是我殺死了那兩只鳥。”

林奴兒這才略略側(cè)過臉，抬起眼看他：“為什么？”

顧梧閉口不語，林奴兒道：“是因?yàn)樗蛱旆抛吡四愕哪且粚鹑给B，你想報(bào)復(fù)他？”

顧梧立即辯解道：“不止！還有小旋風(fēng)！”

“小旋風(fēng)？”林奴兒微微蹙眉，道：“那是什么？”

顧梧這才將緣由說來，原來他之前還有一匹小馬駒，通體烏黑，是他最喜歡的馬兒，每天都要親自去喂草料，豈料有一日他再去，卻聽說那馬駒被顧晁帶走了。

顧梧立即去找了顧晁，恰逢他在府里吃鍋?zhàn)樱譄崆榈匮坏廊胱櫸嘣静辉敢獬裕穷欔藚s說，若是不吃，就不告訴他小旋風(fēng)在哪里。

顧梧只好吃了一些，直到現(xiàn)在，他還記得顧晁當(dāng)時露出的那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問他道：“好吃嗎？”

顧梧心里不爽，硬邦邦地回答：“不好吃，快把小旋風(fēng)還給我！”

顧晁神色驚訝，道：“不是還給你了么？”

他還特意指了指顧梧面前的碟子，大笑著道：“就在這里啊，你剛剛才吃過的。”

顧梧僵坐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盯著那碟子里的肉片看了好久，才猛地起身，把整個桌子都掀翻了，揪著顧晁往死里打了一頓。

林奴兒聽完這些，皺著眉道：“后來呢？”

顧梧道：“后來父皇知道這事，把我狠狠訓(xùn)斥了一通。”

林奴兒頓時有些不滿，道：“他殺了你的馬，皇上就沒有罰他？”

顧梧氣憤地道：“他找來了一匹黑色的馬冒充小旋風(fēng)，和父皇說他根本沒有殺我的馬，只是同我玩笑，我說那不是小旋風(fēng)，他們都不信我，連父皇也不信我。”

他的神色看起來很難過，緊緊抿著唇，像一只被欺負(fù)了的小狗，眼圈都泛起了微紅，透著幾分頹喪。

顧梧說完這些，拉著林奴兒道：“王妃，你信我嗎？”

林奴兒沒想到其中還有這樣的曲折緣由，忍不住摸了摸他的頭，道：“我自然信你。”

聽了這話，顧梧像是十分高興，他甚至一把抱住了林奴兒，低頭在她的脖子處蹭了蹭，林奴兒從未與人這般親近過，下意識打了一個顫，有些抗拒地仰了仰頭，卻被顧梧抱得更緊了，他像一只得了肉骨頭的小狗兒一般，興奮得不知所以，道：“王妃你真好！”

林奴兒哭笑不得，欲拉開他，豈料顧梧力氣大得驚人，跟一塊糖粘糕似的貼在她身上，扯都扯不下來，她只好作罷，教訓(xùn)道：“即便如此，你今天也不該捏——?dú)⑺滥莾芍圾B兒，若是被太后知道了，豈不是又要受罰？”

說起這個，林奴兒又問道：“你是什么時候動的手？我明明與你一道走的，卻什么也沒有看見。”

顧梧已經(jīng)坦白了，這會兒更是毫不隱瞞地道：“籠子就掛在殿門口，你進(jìn)去的時候，我就打開籠子了。”

所以林奴兒在掀起簾子的時候，聽見了一聲輕微的哨聲，其實(shí)那是兩只鳥兒臨死前發(fā)出的哀啼，不過是在短短數(shù)息之間，她光是想想那一對萬壽鳥是被活生生捏死的，便覺得毛骨悚然，甚至隱約有些反胃。

而顧梧卻絲毫不覺，繼續(xù)道：“我的動作很快，所以不會被人看見。”

他的聲音里有一種近乎天真的殘忍，林奴兒感覺到他側(cè)過頭來，在她的鬢邊親昵地蹭了蹭，十分依賴的模樣，林奴兒的心底悄然升起幾分不安，但是卻又不知這情緒從何而來。

顧梧還在囑咐她：“四皇兄他很壞的，王妃，你以后要離他遠(yuǎn)遠(yuǎn)的！”

林奴兒回過神來，她點(diǎn)點(diǎn)頭，道：“我知道了。”

“對了，”顧梧終于放開她，問道：“我聽那個宮女叫你奴兒姐姐，她為什么這么叫你？”

林奴兒眼睛眨也不眨地答道：“我小字叫奴兒，她與我一起長大，情分非同一般，不在人前時，便叫我姐姐。”

聞言，顧梧頓時有些醋了，霸道地道：“我也要叫你奴兒姐姐。”

林奴兒一口就拒絕道：“那不行，豈不是亂了輩分？”

顧梧不樂意，沉著一張俊臉生悶氣，林奴兒只得道：“那你叫我奴兒好了，這樣顯著更親切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