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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一句話, 衛南風惴惴不安了好幾天。

但管彤似乎毫無所覺，她依然在忙碌著，林蘊被軟禁在了宮中, 很多事情就交到了她的手中。管彤出不去宮, 還有廣芝仙幫忙。廣芝仙人狠話不多, 干活非常利落, 讓管彤有種拋棄林蘊的沖動——這當然是不可能的, 林蘊需要一些東西來分神, 而且她的身份比廣芝仙好用。

管彤也覺得自己墮落了。

“中秋那日, 真的不隨我一同？”衛南風最后對管彤確認了次。

管彤點點頭：“我要去見見她的家人。另外, 我也想要去看看林蘊。”說著，她忍不住苦笑了一下，“五娘知道林蘊的事情了, 因此托我寫了一封信去。”

衛南風點頭, 她想了想：“我將宮門鑰匙給你，若是……她想要，就給她。”

管彤一驚, 又皺眉：“你這樣……對她也太殘忍了些。”

陸瓊那樣的人, 絕不會因為林蘊的苦苦哀求就會心軟。她只會更加殘忍而冷酷的拒絕林蘊, 甚至不惜將對方的尊嚴踩在自己的腳下。

衛南風讓林蘊有機會去見陸瓊, 不是對她的憐憫，而是對她的殘忍。

“這不是我的選擇。我已經給過她機會了，但她卻整日在宮中酗酒生事。”衛南風說道，她低頭整理自己的腰帶，衣服總是很繁瑣, 每一天都需要整理妥當。可這對于衛南風而言, 也是難得的可以放空自己思考的時候。她看向管彤, 伸手過去，輕柔的攏了攏管彤的鬢發，“我承認姐姐說的都對。可若是易地而處，我恐怕比皆空還要瘋狂痛苦。”

所以，她給予自己的好友這樣一個機會。

管彤沉默著，衛南風朝她伸出手指，她的手指纖細，勾起管彤的黑發時，就好似白玉上纏繞墨線，冷艷又性感。而衛南風的手指也如同這顏色一樣冰冷。

衛南風輕柔的將發絲捋到管彤的耳后。她的手指碰觸到管彤的耳廊，細軟的耳廊似乎顫抖了一下，漸漸的染上熱度。衛南風卻沒有笑：“讓林蘊死心。最后后悔的，不會是林蘊。你相信我，姐姐。”

管彤露出了一點困惑，她深色的眼睛對上衛南風：“為什么？”

衛南風這一次是真正的笑了起來：“我曾聽聞南海之地十分炎熱，他們服飾暴露，可以忍耐極高的溫度。但若是天氣下降到中原普通的氣候，卻會發生凍死人的情況。見識過了熾熱的溫度，只需要普普通通尋常的溫度，也足以致人死地。”

這樣的事情，管彤也是清楚的，她看了衛南風一眼，對對方的話似懂非懂。她有時候覺得衛南風也是那種灼熱到足以焚燒一切的溫度，她看向自己的表情和神態，從來都是毫不避諱。她確實默默的在等待自己的回答。但隨著時間的過去，管彤開始感覺到對方的蠢蠢欲動。

是不是有朝一日，她也會這樣的溫度所融化，只要衛南風抽離，她就會感受不適到寒冷死去呢？

“姐姐，你是不同的。”衛南風低聲道。她似乎發現了什么，嘴角蘊著笑容，小聲的吐出甜蜜的毒藥滋味，“你是不同的。”

因為對于衛南風而言，管彤就是生命之火。如果沒有她，衛南風自己大概就會先死去，而不是抽身離開。

管彤沒有發出任何的疑問，衛南風就站在管彤身后看著管彤離開。她的目光從管彤的頸項又轉想管彤的腳踝，她多想為這支美麗的天鵝套上頸圈，鎖上枷鎖。最后，她長長的嘆了口氣，轉過身，放她去往自己看不見的地方。

也許，可以等著以后，當著一點小小的情趣吧。衛南風彎著眼睛想。

林蘊十分的頹廢，她的頭發亂糟糟的，衣領上都是酒味。看樣子，衛南風軟禁她，卻還是好酒好菜的招待著。

“國師。”管彤朝林蘊行了一禮。

林蘊抬頭看了管彤一眼，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容：“你的禮儀是越來越標準了。”

管彤沒有表情，她心中雖然帶著幾分尷尬，可是她現在已經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表情了。她從懷中掏出了陸檎給她的信，并且打開來：“這是陸五娘給你的信。我想你應該沒有精神看這個，不如就讓我代勞……”

“給我！”林蘊一下子跳起來，她伸手抓過信紙，發現信紙并沒有被破壞，她看了管彤一眼。管彤回了她一個笑容：“你不看看嗎？”

林蘊的手有些抖：“有什么好看的，無非是勸我放棄那些妄想罷了。”

管彤攤了攤手，她走到一旁，看著林蘊糾結，最后忍不住問道：“國師不是善于卜卦么？為什么不為自己占一卦呢？”

林蘊擾亂了自己的頭發：“如果結果不佳，我去阻止，那你告訴我，是因為我的阻止而導致的結果不佳，還是因為什么呢？”因為知道結果，就會投鼠忌器，林蘊已經不是第一次嘗到這種滋味和苦果了。

就連陸家的覆滅也……

管彤點了點頭，她想這是一個哲學問題，于是就不再說話了。

倒是林蘊慢慢的抬頭，看向了管彤：“我聽圣人說，你是仙人。”

管彤笑起來：“她是胡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