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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彤立刻循聲望過去, 正正對上了衛南風的眼神。
衛南風早就看到了管彤。
此前的時候,因為不在意,所以管彤就像是一滴混入大海的水, 分也分不出來。但現在, 一旦對方立于人群之中, 衛南風似乎就有一種奇妙的感受, 可以一下子看到管彤。
為什么?
一定是因為太思念姐姐了。
衛南風想要揉揉自己的眉心, 但下一瞬, 她就凝住了動作。
站在管彤身邊的那個男裝少女, 也站得過緊了吧?衛南風頓時擰起了眉頭。那人是誰?
“圣人在看誰呢?”身旁有笑聲傳來。
在衛南風身邊的少女是場中年歲偏長的一位。她有一身蜜色的皮膚, 哪怕是站在衛南風的身邊也不顯得矮,她的頭發微卷,編成數根小辮后又合成了一根大辮梳起來, 以一個黃金冠束住。她身著胡服, 衣襟散開,瀟灑矯健。就連說話聲也是中氣十足,帶著一股子灑脫。
她朝管彤方向張望一眼, 就頓時笑了起來:“圣人可是在看童敬?”說完, 她又笑了起來, “圣人原來是好這一款的么?”
“童敬?”衛南風皺眉, 這是個陌生的名字,卻不是完全陌生。只是頓了頓,衛南風就想了起來:“是于宛的女兒。”
“正是,她是于宛的大女兒,正值適婚年紀。”說到此處, 司徒蘭登似笑非笑的看了衛南風一眼。
但在衛南風的目光掃過來時, 她又垂下眼眸, 輕咳一聲,繼續說道:“童敬在神都中素有字千金的稱呼。說她一字千金,不肯輕易開口。”說完,她微微一頓,“臣與之有過接觸,她性格高傲,倒也不是不愛說話,只是不屑說話罷了。”
“是么?”
衛南風應道,她看童敬似乎正跟管彤說什么。
衛南風突的冷笑一聲:“名不符實。”
“但童大娘的馬球打得好。”司徒蘭登應了聲,“這一次誰輸誰贏,猶未可知。”
衛南風不置可否。
圣人駕到,其余諸人自然也跟著圍攏過來。行禮的行禮,說話的說話。衛南風看著這些人由遠及近的跪下,遠處的那些人也都一一下跪,她抿抿唇說了句平身,見眾人起身,這才道:“不必顧慮朕,你們自行玩耍就是。”
“圣人。”
一聲嬌俏的呼喚。少女牽著棗紅馬來到衛南風面前,朝她盈盈一拜,抬頭看向她的眼神又仿佛帶著水光:“圣人來看我們打球,就不給個彩頭嗎?”
“這位是王敏。”司徒蘭登在一旁小聲道。
衛南風不動聲色:“自然。朕庫中有株紅珊瑚寶樹,就用來作為彩頭吧。”
少女似乎有些失望,她咬著下唇目光轉向衛南風腰上系著的玉佩,又最后還是失望的頓了頓,翻身上馬:“那圣上就看好了!”
衛南風低聲一笑,她站在原地,掃了眼場中。
今日下場的都是適婚的年輕女子,打的什么心思,自然個人都是心知肚明。而場中隊伍分明,也是以各世家王公區別開來。王敏的祖父王賀之是左仆射,位極人臣,相當于右相的實權人物,王賀之乃是世家大族,大周建立以前就屹立在這片土地上。
曾經大周與李氏相爭,王家兩子,各自輔佐自己認定的明主,盡心竭力。而無論是誰輸誰贏,敗的也僅僅是一個子弟。王家千年聲望依然能得以延續。
王家就是這么延續下來,發展光大。無論皇位坐的是誰,無論朝代幾度更迭,他們依然屹立在這里。這片大地上,他們靠著聯姻,靠著子弟,從上到下的把控著。
衛南風收回目光,她看向遠遠站著的中書令。
于宛是神都新貴,是她一手提起來的人物。她自然理應對其表示親近。衛南風朝于宛招手。于宛哈哈一笑,轉頭拉著陳學士:“意足與我同去,與我同去。”
陳雪怡嘆息一聲,也仍由于宛拉著自己。
她們兩人一動,管彤和童敬自然也要跟在身后。四個人就一起朝衛南風走來。
衛南風目光閃動,隱現笑意,只是她望向的卻是于宛:“令公不上場?”
“年輕人的事,臣去湊什么熱鬧。”于宛先是行禮,再笑道。
管彤就在一旁看著。她發現這里雖然等級森嚴,但君臣之間似乎也沒有管彤記憶之中明清兩代那樣的尊卑鮮明。于宛對衛南風是行臣子之禮,可同樣的,她自身亦是有傲骨風骨,顯得自信。衛南風身為君上,也不以為意,頗有容忍的明君風度。
管彤的目光頓時流露出滿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