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筆執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果然,男人嘴毒起來,根本就沒女人什么事!
“豈有此理!”我奮身從榻上坐了起來,也顧不上穿鞋子,就是往外沖。
紅桑一把拉住我,拼命勸道,“小姐,你要冷靜一點,奴婢以為,太子殿下既然送了這鐲子,無論真心與否,這對于你和將軍府來說,都是是好事啊!”
“什么好事?”我反問道,“你是想讓我戴上這鐲子,然而告訴陳良娣和朝臣們,其實太子很喜歡我。太子喜歡我,那么其他人對爹爹多少會有些忌憚?”
紅桑松開手,默默點了點頭,“進宮之前,夫人特意叮囑,要小姐在宮里務必謙和些,也不能與旁人借下仇怨。太子殿下雖然鐘情于良娣,可畢竟小姐才是太子妃,外人面前自當恩愛些。”
“恩……愛?”我不由自主地擰起了眉頭,渾身起了雞皮疙瘩,可細想了想,紅桑說得不無道理。爹爹年事已高,膝下又只有我一個女兒,他征戰沙場多年,戰功赫赫,可伴君如伴虎,自古以來,又有多少朝臣因為功高震主,而落得個凄慘下場。
爹爹操勞了一輩子,我這個做女兒的,總不能因為自己的任性,而讓他老來無依吧……
想到這里,我的思緒漸漸飄到宮殿外,我握著鐲子,慢慢走到窗前坐下,看著外頭鵝毛般的大雪,突然有些惆悵。
我帶著鐲子,又轉了轉手腕,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齊修賢,從前我們兩個總喜歡在冬日里堆雪人,打雪仗。
齊修賢堆得雪人很丑,丑也就算了,還非要說像我?我自然不依,便捏了個雪球,往他衣領子里塞。
那雪球足足有石榴那么大,一鉆進他衣服里,那滋味別提有多涼爽了!每回這個時候,他總會一把扯住我的耳朵,氣得齜牙怒吼,“謝瑤,我這身衣裳是阿娘親手做的,你得賠我。”
于是這個時候,我就會耍賴,先跟他打打太極,東拉西扯些沒用的東西,比如等年關將至,宰了爹爹的棗紅馬,給他織件大紅袍,再不濟,隔壁阿嬸的老羊,看著也命數將近,宰了做件小襖子。
我說這些話,齊修賢就更加生氣。他一生氣,就擰我另一只耳朵。我每次也總是搶先一步,在他出手之前,就假裝什么頭疼啊,腳疼之類的。
這個辦法,屢試不爽,齊修賢雖然心里泛嘀咕,我這是不是裝的,可每回,他的擔心總會打敗心中的猜忌。
而我,不戰而勝。
想到這里,我忍不住笑出聲來道,“紅桑,給我研磨,我想寫封信給齊修賢。”
紅桑聽了,卻一動不動,“小姐……”
“算了,我自己去!”我站起身走向求案。
說起來,這齊修賢可真是沒良心,雖然后宮之中,男子不能隨意出入,但他好歹也是個執金吾,哪怕稍稍利用職務之便,托人捎幾句話給我,這樣的事,他總能辦到吧……
可我一想,他興許是忘了。
我提筆在紙上劃了幾劃,卻猛然間想到,這信寫了,要怎么樣才能交到他手里呢?再說了,我們之間也不曾有過什么約定,我這信就算送到他手中,大概也會被他手下中那些厚厚的公文給覆蓋了吧……
最重要的是,我不知道寫什么給他,又要說什么?我總不能告訴他,昨晚我和成章和打架,把床給拆了吧?
可不說這個,也沒什么好寫的。
總不能說,我想他了。
反正我是說不出口。
于是,我整整愣了小半個時辰,也沒有寫出一個字來,索性把筆扔下,拋去殿外看積雪。
順帶也把紅桑拉上,又找了幾個太監宮女,一起打雪仗。可這場雪仗,打得實在沒意思,太監宮女們因為我是他們的主子,根本不敢下重手,雪球還沒落在身上,就掉了,碎得稀巴爛。
而紅桑就更過分了,我捏一個雪球,她就上前問我一句,“小姐要不要喝點姜湯暖暖身子?”
“小姐,要不要加件衣裳?可別凍著了?”
“要不要……”
……
我拍了拍了自己的耳朵,我覺得自己的耳朵,很快就要生繭了!
可,天并無絕人之路啊,正當我愁著應該找誰打雪仗的時候,陳良娣突然出現了。她換了身粉嫩的桃花衫,遠遠望去就像仙子下凡一般,一瞬間,寂靜的冬日里仿佛開盡了春花。
我說,來得早,不如來得巧,良娣要不要和我一起打雪仗?
她輕輕點頭,說了聲好。誰知她身旁的丫鬟稍稍拉了拉她的袖子,輕聲道,“小姐,你難道忘了嗎?適才太子殿下特意叮囑過的,不讓你在外頭待太久,以免風寒入體,更何況,你先前為了救太子受的舊傷還沒好,要是再凍著了,殿下親手熬的藥湯可就糟蹋了,奴婢也不好向太子殿下交差啊!”
這丫鬟微微低著頭,目光卻一直停留在陳良娣的臉龐上,似乎在等她的回應。她先前說的話,字字句句都不離成章和,我倒什么感覺,更多的是驚詫和好奇。
像成章和這樣的人,也舍得放下身段,親自熬藥?藥苦味烈,自不必說,那尚藥房里指不定有多少只耗子呢?我真的不敢想,一臉碳灰的成章和埋頭守在藥爐前,該是什么樣的光景?
許是那丫頭說的話,起了作用。陳良娣笑了笑說道,“姐姐,我來是想送一樣東西給你。”
第9章
“什么東西啊?”我好奇道。
她笑著從袖中掏出一只小錦盒遞給我,里頭是一對精致的白玉耳墜,哪怕是現在陰暗的天空下,也綻放著異樣的光彩。
“好看!”我忍不住伸手接了過來,捧在掌心,愛不釋手,隨口問道,“這該不會也是你親手做的吧?”
陳良娣點了點頭,低眉淺笑,“姐姐,我來給你戴上吧……”
“好啊好啊!那就有勞良娣了!”我耳墜子遞給了她,微微側臉,一臉笑瞇瞇。
沉甸甸的耳墜子,冰冰涼涼的,輕輕搖晃時還會發出碎玉的聲音,很是好聽。紅桑又去殿內取了銅鏡給我,果然,這墜子把我也襯托地略有些恬靜溫順的模樣了。
陳良娣的此舉,讓我再一次肯定了,她是個好姑娘。今早在福康殿的時候,太后賞她鐲子的時候,她就朝我看了好幾眼,臉上寫滿了擔心和不安。
她送我這玉墜子,定是怕我心里難過,回頭又該胡思亂想些什么。我也是覺得自己上輩子一定是拯救了哪位天神,我以為進了東宮,是絕望和孤寂,是冷冰冷的面孔,卻沒想到,我竟能遇到這樣的一位姑娘,何其幸哉!
我抬手輕撫耳墜的時候,手腕上的紫玉鐲子,不經意間從衣袖中滑了出來。
我反應靈敏,忙垂下手去,可這一幕還是被陳良娣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