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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過了很久,我才有勇氣回過身,徑直走到榻前,說道,“太子殿下今晚不如去陳良娣那兒吧,我身子不舒服……”
太子顯然不信,又看了看,我象征地又捂住了心口,但在面色紅潤這件事上,我也沒法子。
“你以為我想來?”他問。
我一臉疑惑看向他。
“你這個位置本該是婉兒的,是你搶了她的東西,卻在這里假惺惺,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真的很讓我惡心?”
我不否認,他生得好看,但講起話來,怎么這么缺德,連半分情面都不給。比起謝家,他應該更害怕自己的父皇吧,可眼下為了陳良娣卻這般語氣同我說話,看樣子是真心喜愛陳良娣。
第5章
我見他臉色陰沉,低低地回了一句,“違抗圣旨是死罪,殿下是未來的國主,難道就不能為百姓設身處地想一下嗎?況且此事又哪里是我能夠左右的?”
他被我說得啞口無言,冰冷著面孔,足足盯著我看了好久,這才說道,“你不用拿父皇來壓我,這件事本就是你一人的錯,這里是東宮,我說了算?!?
大概害怕我又說出令他無以反駁的理由,便先給我來了個下馬威。我也不是吃素長大的,雖然他位高權重,但今晚畢竟是新婚之夜,他這樣做,實在掃興。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倆之間有什么深仇大恨。
我心里實在咽不下這口氣,又瞧見他這副臭臉,恨不得能上去扇他兩大嘴巴子,挫挫他的銳氣。
可我不能,只能憋了一肚子氣干站著,我的氣力不小,平日里同齊修賢打架,他總輸,但太子就不一樣了,這人生得魁梧,我便是打了贏了他,恐怕下半輩子就真的下不了地了。
“眼下這般光景,是不是正合了你的心意?”他又問我,話里帶著殺氣。
本來我心里也沒多少火氣了,他要說就讓他說幾句,不痛不癢的,我得學會‘忍辱負重’??伤坪鯖]有明白退一步海闊天空的道理,他也許是覺得,我不說話,是因為慫了,是因為我怕他。
這人,怎么還得寸進尺呢?
我也懶得端著所謂名門閨秀的架子,在他的面前坐下,并不曾正眼瞧他,只是道,“殿下若是不鐘意這門婚事,大可休了我,立陳良娣為妃,又何必跑來我這里說這些陰陽怪氣的話,你還是個男人嗎?”
我的話又一次惹惱了他,他轉過身來,拳頭緊握,怒氣沖沖地看著我,同咬牙切齒也沒多少分別。
我想既然得罪了這座大佛,不如說個痛痛快快,便繼續(xù)道,“我若是知道,當初救了殿下會是這樣的結果,那我情愿見死—不—救!”
他大概怎么也沒想到我會用這樣的語氣,同他說話,好半天也沒能緩過來,最后不得不兀自點了點頭,“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一個怎樣的女人!不用跟我玩心機,就算你救了我,也別妄想我會對你有半分感激!”
我也從來沒見過這么不知好歹的人,常人說以德報德,他這是要以德報怨啊!我走上前去,一把將他從榻上拉了起來,面無表情道,“滾!”
我原本也想著跟他好好說話,讓他今晚去陪陳良娣,但他說的每一句,就沒有我愛聽的。
吃驚的神情在他的臉上一閃而過,他猛地甩開我的手,脫了靴子,一頭鉆進了鴛鴦錦被之中,語氣卻稍稍溫和了些,“要不是皇祖母的意思,我也不會來?!?
我正納悶這人怎么突然就認了慫,語氣猶如雨過天晴般的時候,便瞧見有宮人從外頭走了進來,手中捧著熱氣騰騰的桂圓蓮子羹,而宮人正是太后宮中的。
素聞太子最聽太后的話了,太后的話比什么靈丹妙藥都管用,現(xiàn)在看來真的百聞不如一見。
但在這個時候,我也是知分寸的,多少給他留點面子,便微微躬下身去,附在他的耳旁,淡淡笑道,“我不想親自動手。”
我說,“滾出去!”
這話在他聽來,仿佛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奇恥大辱一般,區(qū)區(qū)一介小女子,竟敢爬到太歲的頭上動土,簡直就是無法無天!
終于他那張臭臉有了神情,勃然大怒,書卷砸在臉上的印痕,也變得清晰起來。
猛然間,我不得不回想起了那本素女經(jīng),眼下簡直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吧……
我飛快站直了身子,太后派來的宮人瞧見這一幕,忍不住輕輕捂住笑了笑,那眼神別提有多曖昧了。
我正想解釋,卻被喜娘拉到一旁,悄聲道,“太子妃,奴婢伺候你沐浴更衣吧!”
我想說不必了,太子他老人家都不嫌棄我這床硌得慌,那肯定也不會嫌棄我身上的汗餿味啊!
在比誰更無賴這件事上,我想他一定比不過我!
喜娘不許我再鬧,半哄半勸地把我拉開了,等我回來的時候,太子好像已經(jīng)睡著了。
我輕嘆一口氣,這就好辦多了。等吹熄了蠟燭,我一腳把他踹床底下,不就完了。
我對著床榻琢磨了許久,想著給尋找一個最好的位置,在看準時機后,我便躡手躡腳上了榻。
我想,如果我把他踹下床,他一定會惱羞成怒,那種恨我、氣我又拿我毫無辦法的表情,想想可真是過癮。
但我腦海里只顧著幸災樂禍,全然忘了腳下。我正鬼鬼祟祟地前行,他卻突然間抬起了腿,把我給絆倒了。
我回頭去看時,他神色平靜,安安穩(wěn)穩(wěn)地睡著,像什么事都沒有發(fā)生過一樣。要不還沒上年紀,我還以為耳聾眼花了。
但我又捉不到把柄,只能一面伸手護住方才被磕到的門牙,小心翼翼地從被子的另一頭鉆了進去。
我揉了揉被撞暈的腦袋,想著他明明醒著,卻要裝睡,那也就別怪我無情無義了。
借著燭光,我輕輕抬起一腿,往他的后背緩緩靠了過去。誰知他卻一個翻身,快狠準地壓住了我的右腿。
這人下手不知輕重,疼得我眼冒金星,忍不住敢出聲來,“你壓疼我了!”
我不說這句話倒還好,我一說就真的完了。門外有幾個宮人聽到動靜后,發(fā)出了細碎的笑聲,而我身旁的那個人卻睡地死死的。
我知道,吶喊不過是無用功。于是只好拼命地抽回自己的手,并往床榻里頭縮了縮。
對付這樣的人,總歸是有辦法的。冷靜過后,我又想了想該用什么樣的策略去對付他,順帶把衣裙束緊些,免得被他白白撿了便宜。
我背對著他,用力地扯啊扯,緊張不已。一瞬間,我總覺得身后有一雙眼睛在看著我,便慢慢回過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