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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德走之前跟靖橙夏染提起過,奶奶不放心他們倆在家,還是會和之前一樣把王姨派來照顧他們。夏染的臉黑如鍋底,他都快恨死那個偷偷告狀的女人了,還來?奶奶給他打了個電話,說不讓小王來也行,我親自來照顧你。旁聽的靖橙嚇得一抖,奶奶踹她的那一腳她可一直記著呢,夏染安撫地抱住了她,對奶奶說您這一把年紀了頤養天年不好嗎?搬過來了是您照顧我還是我照顧您?奶奶被氣得直接掛了電話,過了兩天,王姨來報道了。
兩個小孩雙雙松了口氣,王姨就王姨吧,夏染倒要看看她還能鬧出什么幺蛾子。可是靖橙還是顯而易見得規矩起來,兩人還是和夏天德在家時一樣在餐廳寫作業,只是兩人間有了“楚河漢界”,晚安吻也不要了,別說上床,連撒嬌讓夏染哄她睡覺都別想。王姨除了做家務就是安安靜靜地呆在自己的保姆房里,卻把小妖精震得服服帖帖的,比法海還法海,早就被迷去心竅的夏染難受得像是全身都有螞蟻在爬,卻也只能這么熬著,他也怕自己一不小心越了線傳回奶奶耳里惹她生氣,平白又要惹靖橙傷心。
可靖橙的心情還是一天天壞了起來,以往兩人吃完飯回班,靖橙都會跟他膩好一會兒才肯進去,最近卻連著兩天直接進教室了。夏染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想破頭也想不出來自己做錯了什么。這天靖橙又是掉頭就走,他終于忍不住問了。
“你干嘛!”靖橙被他嚇一跳,用力甩開夏染突然抓著她手腕的手,跟在他們后面的楊潔張茗立即一臉“我什么都沒看見”,繞到后門進去了。
大庭廣眾之下被甩開手,夏染有點難堪:“怎么我牽你的手都不行了?是我做了什么讓你生氣了嗎?”
“沒有啊。”靖橙背著手說,“在學校呢,拉拉扯扯的影響不好。”
夏染都快被她氣笑了:還說沒生氣?前段時間在教室門口都敢嘟著嘴索吻,現在牽個手就影響不好了?
“你就是生氣了。”夏染說,“我哪兒做的不好你跟我說嘛,是我的錯我就改……”
靖橙掉頭就走,夏染低聲下氣地哄她卻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甩了臉色——以前她不是這樣的……夏染心里有些不好受,深呼吸幾次才壓下火,轉身去操場了。
回班了的靖橙拿作業撒氣,字寫得龍飛鳳舞,錯誤頻出,寫錯了就重重兩筆用力劃掉,楊潔坐她身邊一句話都不敢說,直到兩人午睡醒了,靖橙才算緩過勁來,楊潔終于敢八卦了:“他怎么你了?”
靖橙郁悶:“……沒怎么我。”
正是因為夏染什么也沒做。這幾天在家靖橙不得不跟夏染保持距離,再多的喜歡都得藏在心里,她都快瘋掉了,結果夏染還跟個沒事人一樣,該吃吃該玩玩,中午把她送回班就立即去操場打球;前兩天她實在忍不住,大著膽子勾他親她,男生也是嗤笑一聲低頭,蜻蜓點水般碰碰她的唇,一觸即離,轉頭就去玩兒了。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夏染恨不得二十四小時都黏在她身上,從兩人公開到現在才過了多久啊!他連親她都這么敷衍!男人都是大豬蹄子!
想著想著,靖橙眼眶都紅了。
夏染則把怒氣全灑在了球場上。本來他們中午打球只是活動活動身體,并不會打得太激烈,這天夏染卻跟瘋了似的,把節奏拉得奇快無比,男生們跟著跑都覺得快胃下垂了。僅有的能跟上他的張昊山無視了全場男生的殷切希望,跟夏染一起操練想偷懶的人,把一圈人整得欲死欲仙。
等夏染出完氣,就能好好說事了。
一群人癱地上跟狗一樣呼呼喘氣,張昊山拉著夏染去男生宿舍洗澡,路上勾肩搭背,問他:“跟蘇蘇吵架了?”除了那姑娘還有幾個人能搞得夏染敢怒不敢言?
提起來就郁悶。夏染煩躁地抓抓頭發,手上立即沾滿汗水。
“哪敢跟她吵?”夏染沒好氣,“我什么都沒做她就生氣了,真吵起來那還得了?”
“蘇蘇才不是不講理的人,肯定是你做錯事了。”張昊山拉偏架。
夏染奇異地沒有生氣,居然還點點頭:“可是我問她她也不說。”
沒想到蘇蘇談起戀愛也不能免俗,張昊山同情地拍拍夏染的肩:“女生都這樣,習慣就好。”
夏染郁悶:“那怎么辦?”
“能怎么辦?哄唄。”
夏染搖頭:“只哄好了有什么用?不知道自己哪兒做得不好,下次照樣會惹她生氣。”
張昊山半天說不出話來,他努力回憶著,上一個讓他這么用心的女生,得追溯到多少年以前了?
夏染一直在琢磨這件事,從他發現靖橙態度變了開始往前倒,試圖從回憶中找出蛛絲馬跡,沒等他有眉目便收到一條信息:你倆怎么了?楊潔說她才問一句靖橙就哭了。
靠!
夏染急了,他最見不得的就是自家姑娘受委屈,結果現在讓她委屈的居然是他……只想想靖橙掉眼淚的樣子夏染就覺得自己心碎了,當下什么也顧不上了,大步跑去了一班。
他從后門悄悄進去,一班同學一部分睡醒后出去了,一部分還在午睡,夏染一眼就瞧見了臉埋胳膊里趴桌上的靖橙,肩膀輕輕顫抖著,楊潔在一旁手足無措,見他來了便立即懂事地讓出自己的位置。夏染把姑娘整個地抱在懷里,輕輕叫她:“橙橙……”
懷里的女孩一愣,哭得更兇了,卻是哭得悄無聲息,肩膀一抖一抖的,讓夏染的心也跟著顫抖起來:“寶貝兒你別這樣,你明知道我最怕你哭了……我做錯了什么你倒是跟我說啊……”
這邊的動靜引起了小范圍的關注,夏染知道靖橙怕在外面出丑,便小聲說:“你們班同學都看著呢,咱們出去說好不好?寶貝兒想怎么哭、想怎么打我罵我都由你,好不好?”
夏染好說歹說終于把她勸出去了,靖橙低著頭捂著臉被他牽著走,亦步亦趨地跟在后面。一到學校后花園無人的角落里,夏染立即轉身把她抱住了,在男生燥熱的懷抱里,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涌了出來,靖橙抽抽嗒嗒地哭著,可憐極了。
夏染小心翼翼地問她怎么了,靖橙嗚咽著控訴他:“大壞蛋!我……我不要喜歡你了……”這句話讓夏染的心狠狠一顫,他近乎失語,只能緊緊抱著靖橙,用力再用力,好像這樣就能把她揉進自己骨血,永不再分離。
靖橙被他弄疼了,卻哭得根本說不出話,只得小幅度地掙扎起來,夏染誤以為她不想被他抱,不由得更加難過,幾乎是一瞬間便墜入過去求而不得的噩夢里,橙橙,他的橙橙……靖橙是他的!兩人好不容易才在一起,那就別想跑!
夏染掰過女孩的臉,低頭狠狠吻了上去,他吻得極深極動情,靈巧的舌肆意掃蕩攻擊,恨不得要將懷里的女孩分拆入腹,靖橙發了狠去咬他,男生疼得全身一僵,這種疼卻讓他回憶起他第一次強吻她的場景,些許興奮與海一樣的悲涼將他包圍了,他不由得吻得更用力。靖橙嘴里滿是血腥味,混著來不及吞咽的口水幾乎要從嘴角溢出,和眼淚混在一起,把她折磨得無比狼狽。
夏染終于肯放過她了,靖橙一邊胡亂抹著眼淚一邊打他,夏染由著她動手,一點也不嫌棄地拿紙巾仔細替她擦干凈鼻涕眼淚,然后將還在抽噎的女孩擁入懷里。
這一次他的動作很輕,卻帶著無與倫比的篤定:“橙橙,不許不喜歡我。”
靖橙仰頭看他,男孩眼里是暗沉沉的一片:“你是我的。”
靖橙莫名其妙跟他發了通脾氣,又莫名其妙地好了,夏染仍然不知道他曾經做錯了什么,卻愈發小心謹慎、患得患失,當著王姨的面也要一只手拿筆寫作業,一只手握著靖橙的手,晚上等所有人都睡了,還要偷偷溜進靖橙房間,輕輕將剛睡下的小孩攬入自己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