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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冰拒絕了蘇肈,蘇肈落寞地離開了。
……
月色潑灑,照亮了山間小路,幽幽的樹葉婆娑。
謝冰走在山道上,打了個哈欠。
依舊是睡不著。
她邊走邊微不可見的往后看了看,雖然沒看到人,但是她能感覺到有人在跟蹤她。
謝冰的眉頭皺起來。
這幾天蘇肈一直跟著她,被黑豬總管揪出來暴揍幾次了,依舊鍥而不舍地跟著她,謝冰問他為什么,他也不說話。
難道是想要自己在試煉中再保護他?
謝冰冷淡地想,她不保護他,他也不會死。
這么厲害的后期角色,沒被萱瑤利用過,怎么會死?
這么想著,忽然前方一道凜冽的劍光劈下!
冷光一閃,耀的謝冰眼睛一瞇。
劍光直接向著謝冰身后砍去!
“錚——”一聲!
靈劍與靈劍相撞的聲音傳來,是熟悉的白袍云紋。
眨眼間,就過了好幾招。
宿采逸招招是殺意,兇狠地沖著蘇肈殺過去。
蘇肈死死舉劍抵擋,劍光“砰”地震動胸腹,噗的吐出一口鮮血。
謝冰下意識脫口而出:“阿逸,住手!”
宿采逸氣的跳腳,大怒,“大膽賊子!你跟著大師姐干什么?是不是要對大師姐圖謀不軌?”
他眼神里發狠,直接將靈劍架在蘇肈脖子上,“聽說你還要在筑基班試煉中與師姐組隊,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謝冰眉頭一皺,宿采逸從未關心過她的事情,這是怎么知道蘇肈要與她組隊?
蘇肈被打翻在地上,卻依舊倔強地抿唇。
聞言,抬頭嘲諷看他,“你現在以保護者的地位自居?”
“你、你說什么?”
宿采逸尾音發飄,明顯有些心虛。
“你口口聲聲喊著大師姐,你不知道她最近不好過嗎?赤焰峰的人來找她的時候,你人在哪里?”
謝冰一怔,忽然間,心頭一暖。
她明白蘇肈為什么跟著她了,上次金火他們欺負蘇肈,謝冰替他擋了,也許蘇肈太了解金火他們的德行,所以擔心會打擊報復謝冰,這才一直默默不吭地保護謝冰。
而謝冰問他,他卻緊抿唇,憋到耳尖都發紅了,卻依舊不肯說出口。
宿采逸的臉騰的一下紅了,“我、我最近忙著斬妖除魔,哪兒有這么多時間……我前天才回太虛派的!”
蘇肈譏諷地掃視他一眼:“沒時間,不是借口?!?
“大師姐也不讓我靠近……”宿采逸看向謝冰,有些委屈。
“那你不如想想,你做了什么會這么招人嫌棄。”蘇肈無情地說。
宿采逸:“……”
他慌忙地再去看謝冰,卻發現眼前空落落的。
謝冰已經走了。
蘇肈甩了甩禿了好幾塊的白色大尾巴,也走了。
宿采逸站在原地,有些狼狽不堪。
-
謝冰皺眉看著垂頭喪氣靠在院門口的人。
宿采逸生的十分好看,身材欣長,唇紅齒白,一張笑臉,雖然時常做些混蛋之舉,卻很受門派里母性泛濫的女修喜歡。
他雖然囂張跋扈,為人卻不壞,又是主座真人顧莫念座下最受疼愛的弟子,不論是看在他的未來還是顧莫念的面上,闖下的禍事常常有人分擔。
謝冰沉默了一瞬。
她也曾經是那其中一個。
宿采逸來找她,她并不奇怪,只是謝冰意外的是,宿采逸竟然沒有直接闖進去她的院落,而是在外面老老實實等候。
謝冰的院落門口設置了禁制。
宿采逸小的時候很混蛋,不知道破解了多少師兄弟的府邸禁制,常常以欺負別人為樂。
謝冰說過他很多次,宿采逸只是嬉皮笑臉地扯謝冰的衣角,“大師姐,我就是跟他們玩兒玩兒而已?!?
說完,他有些遺憾的模樣:“可惜大師姐不能修煉,要是大師姐能修煉,我們就能切磋切磋了?!?
當時的謝冰又是好笑又是傷感,她何嘗不想與宿采逸切磋呢?
現在,謝冰以為,宿采逸若是來了,一定會大搖大擺地進內室。
然而他沒有。
宿采逸靠在門前的石壁上,有些無精打采垂著頭。
感覺到謝冰回來了,剎那間頭揚起,一張討喜的笑臉上全都是笑意:“大師姐!”
謝冰站定,冷漠地看著他。
宿采逸這才像是想起來什么,臉上的笑容微微尷尬,躊躇了一瞬:“大師姐,我哪里都找不到你,只好在你家門口堵你了。大師姐,你到底為什么不理我?。俊?
謝冰的嗓音平穩而淡漠:“既然走了,就永遠不要再回來?!?
實際上,自從宿采逸十三歲之后,他已經三年沒有回過石林峰。
前世里,謝冰常去的地方不多,那些修士眨眼間能飛上去的山巒,那些修士們比武切磋的地方,她都不能去,更多的時候,她安靜地在太虛峰里等待,等待那個漸漸長大的調皮孩子回家。
一開始,宿采逸每隔幾天回來一次,她做好了他喜歡吃的飯菜,等他回來大快朵頤。
男孩子,正在長身體,吃什么都覺著香噴噴,飯要了一碗又一碗。
她溫柔地注視著他,輕聲說慢點吃,不夠吃師姐再給你做。
后來,宿采逸辟谷了,他不再需要吃飯,他的修煉天賦驚人,他開始醉心修煉,每隔一個月或者兩個月才回來看謝冰一次。
孤零零的山間歲月很長。
長到謝冰在石林峰的石頭上日復一日地刻下粗劣的日期,盼著宿采逸回來一次。
春天的桃花開了,她摘了幾枝桃花給他熏香了屋子;
夏天的葡萄熟了,她留下了最甜美的那幾串;
秋天的蘋果熟了,她給他裝好了最脆嫩的果子;
冬天的白雪皚皚,她留下最純凈的雪給他泡茶……
可是,他都沒有回來。
直至十三歲那年,他出了一次危險的任務,回來之后備受追捧,轉而成了太虛派最耀眼的新星之一。
他有了數不盡的朋友,走不盡的修行大道,看不盡的敞亮未來。
她呆在石林峰,看著桃枝枯萎,看著葡萄腐爛,看著蘋果變軟,看著雪水日復一日的澄澈……
她就像是一個孤寡老人。
她曾以為,宿采逸是她親手養出來的希望。
一場漫漫修行路上,她永遠,無法企及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