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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洵笑了起來:“放心, 不是□□——為師怎么舍得要你性命呢?吃了它,它只不過會暫且封住你的修為。只要你不妄動,我保證……”
曲洵的這番鬼話褚寒汀一個字也不信。他一邊警戒,一邊暗自蓄力在雙掌,就在曲洵終于不耐煩了,想要直接把這來路不明的東西塞進他嘴里時,褚寒汀突然發難了。
褚寒汀輕輕一側身,避開曲洵的手,同時一手扣向他的脈門。空閑的左手出手如電,一掌拍向陸仰山左胸。倒不是他托大,想要一口吃兩個胖子;實在是褚寒汀并不了解他們的實力,根本沒有半點把握能制住他們,只好兵行險招,全靠出其不意、速戰速決。
可惜事與愿違,兩邊全落空了。曲洵與陸仰山一個挺劍刺向他的內府,一個從后頭斜砍他頸側,數道劍氣幾乎封住了他全身所有要害處。褚寒汀左支右絀,只好平仰下去,滑出一步,讓兩人這一擊落了空。
果然是師兄弟,一舉一動都十分默契。褚寒汀看得出,他們兩人的修為不算上佳,但是配合得天衣無縫,威力大了一倍有余。
不過片刻功夫,褚寒汀額角就淌下了汗來。殊不知曲、陸二人卻也不輕松。他們連擊不中,還得防著褚寒汀層出不窮的小動作,又兼怕動靜大了引來旁人,簡直煩不勝煩。陸仰山切齒道:“師兄,咱們不能速戰速決嗎?”
曲洵還是那張苦瓜臉,不緊不慢地說道:“江瀲陽連眠風心法都傳了他,而且如今看起來,他的根基已不淺了,哪里是這么容易打發的?家門不幸啊,師弟,你且多擔待些吧。”
然而看陸仰山的樣子,一點兒也不想“擔待”。他急于打發了這意外的麻煩,不打招呼就陡然加緊了攻勢。曲洵一驚,只好手忙腳亂地跟上來。
而就在這一刻,褚寒汀看出了一個破綻。
陸仰山撤劍,同時左掌拍出;而曲洵的劍招恰好使老,又因為用力過猛而來不及變招。在那一瞬間,會對褚寒汀的性命有威脅的,其實就只有陸仰山左掌掌風。若是褚寒汀能抓住這個機會,有八成把握能暫且逃出戰圈。
然而褚寒汀沒有這樣做。
褚寒汀心里清楚,躲過這一戰并沒有用,畢竟陸仰山還是毓秀山莊的莊主,闔莊上下還得聽他號令。他若有心追捕自己,以自己現在這點微末修為,逃出生天談何容易。因此褚寒汀冒了個險,同陸仰山對了一掌,眠風真元便借著一息破綻,見縫插針地混進了陸仰山體內。
褚寒汀如今的修為終究比不上陸仰山,陸仰山一掌下來打得他整個內府翻江倒海,經脈里的真元也險些要沸騰起來。而陸仰山竟也不好過,他修了六百年童子功,通體真元沒有一絲不純,那一點眠風真元無孔不入,簡直像是丟進粥鍋里的老鼠屎,攪得他內府里一片混亂,險些要走火入魔。
褚寒汀捂著胸口退開半步,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紅暈。他強提了一口氣,劈手奪下陸仰山的劍。
曲洵大驚失色,再顧不上褚寒汀,趕緊上前一步,扶住陸仰山,急道:“師弟,你怎么樣?”
褚寒汀有了利刃傍身,底氣立馬足了許多。他沒再看那對師兄弟一眼,當即飛身奔出數丈。至此,曲洵再想抓他便沒那么容易了。
果然叫他賭對了。對曲洵來說,沒有什么比陸仰山更要緊的,跑自己一只小蝦米又算什么呢?
然而下一刻,褚寒汀卻覺得腳下一軟,險些跌坐在地。他疑惑地低頭一看,只見原本堅硬的青石板地面忽然變得如同一團爛泥一般,密不透風地“裹”住了他的腳,而且還在往上蔓延。
褚寒汀臉色頓時變了。
這時,曲洵已安頓好了陸仰山,提著劍走了過來。他嘆息著搖了搖頭,道:“為師本想多留你幾天的,可現在看來……唉,我的好徒兒,你回來做什么呢?”
褚寒汀已無法回答他了;他渾身都變得如同石板一般僵硬,連呼吸都愈發困難了起來。褚寒汀依稀覺得有人輕握住他的手,將他賴以保命的劍卸了下來。
下一刻,褚寒汀徹底失去了知覺。
☆、第八十三章
也不知過了多久, 褚寒汀迷迷糊糊地似乎聽見有人說話。他的眼睫輕輕顫了顫,卻多了個心,沒有立刻睜開。
——那聲音熟悉得很,正是曲洵,他說的是:“還難受么?這樣呢,可覺得好些了么?”
緊接著,陸仰山惱恨而中氣不足的聲音就響了起來:“難受, 一點也不好,怎么樣都不好!師兄,你為什么還不殺了他替我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