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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長亭一早進門,江瀲陽已命人擺下接風(fēng)的家宴。他跟褚寒汀關(guān)系雖差,對師弟們倒相當關(guān)照,就連蘇煥卿也一視同仁。席間眾人言笑晏晏,蕭長亭大半時間都用來打發(fā)纏著他講各種趣聞的師弟們了。
好不容易揪著個空隙,蕭長亭趕忙問江瀲陽道:“師父,我聽說你另尋了一位道侶,不日即將成婚。怎的今日不見人?”
江瀲陽嘴角抽了抽:“不日成婚?”這是哪來的傳言,簡直是誹謗!
蕭長亭“唔”了一聲,慢慢解釋道:“現(xiàn)在外頭傳得沸沸揚揚的,要不我也不會這么急著回來拜見。本來么,褚?guī)熾E落,師父另尋道侶理所應(yīng)當,可是……”
蕭長亭故意頓了頓,江瀲陽也沒表現(xiàn)出感興趣的樣子,只是索然無味地“哦”了一聲。
蕭長亭便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道:“罷了,左右是些無稽之談,便不說出來污你的耳了。不過你成婚前,我總要見一見新師——唔,他遲了可有些久了?!?
江瀲陽滿臉曖昧地一笑:“他還小呢,人憊懶得很,這時候怕還沒起。你別心急,待會兒吃完茶我便帶你去拜見他?!?
蕭長亭狐疑地看著江瀲陽,眼角抑制不住地跳了兩跳。外面烈日正當頭,一個慣于苦修的人要有多“憊懶”,才會睡到現(xiàn)在?再看江瀲陽那張臉,明晃晃別有內(nèi)情!
蕭長亭一回山,滿身的塵沒洗完,就先莫名憋了一肚子火氣,人都要炸了。他將手中的茶一飲而盡,把茶杯放回盤中,對江瀲陽道:“風(fēng)也接過了,咱們這便散了吧——師弟們身上不是還帶著重罰么,也都早些回去做功課吧?!?
江瀲陽無可無不可地點點頭,程澈一臉絕望:天知道他有多久沒出來放風(fēng)過了,大師兄可真是一點也不善解人意!
然而他再不情愿也無法,江瀲陽根本沒給他說話的機會,便站起身,拉著蕭長亭往后院去了。
☆、第五十七章
江瀲陽和蕭長亭才到煙雨樓西院門口, 便聞到了一股似曾相識的香氣。
院子里大剌剌地支了口鐵鍋,還熱騰騰地冒著白霧。江瀲陽一打眼便愣住了,蕭長亭緩步踱過去,拿架在鍋邊的長把木勺舀起一點,仔仔細細地嗅了嗅,然后嗤笑一聲,回身對江瀲陽道:“這一手倒是像, 難怪外頭都在傳你的魂都要被新人勾沒了?!?
他二人名義上是師徒,可因為年紀相仿,私下相處時倒更像兄弟。蕭長亭這話夾槍帶棒的, 一點也不動聽,江瀲陽也不計較,對他問道:“你也覺得像么?”
蕭長亭總覺得他的眼中含了幾分莫名的迫切,心里覺得奇怪, 含糊地“唔”了一聲,道:“我就隨口一說?!?
客房的窗子沒關(guān), 從他這個角度恰能看到褚寒汀的側(cè)臉。他隨意地披散著頭發(fā),露出來的那部分依稀可辨修眉朗目、面如冠玉。
他們談話時并未刻意壓低聲音,里頭的褚寒汀便循著聲音轉(zhuǎn)過臉來。他一見蕭長亭,一張眉目如畫的臉登時本能地籠罩了薄薄一層陰云。
蕭長亭:“……”
他心里由衷地罵了聲娘:一晃二百年過去了, 江瀲陽的眼光果然還是一如既往地差勁。找得都是什么道侶,一個兩個的見了自己都一臉莫名其妙的苦大仇深。
自打聽說江瀲陽接連為了這“禍國妖妃”處罰了四個弟子,蕭長亭心里就憋著火,想替師弟們出口惡氣。再看江瀲陽,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一鍋草汁,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褚寒汀見狀給他們倆一人盛了一杯,就地招待他們在院子里坐了下來。
江瀲陽輕啜一口,果然味道同香氣都是一般微妙的似曾相識。他目光閃爍,低聲嘆道:“我倒不知道你擅長此道。”
褚寒汀垂著眼簾,狀若無事:“雕蟲小技,不值一提?!?
蕭長亭握著茶杯,只沾了唇,似乎對熟悉的味道有些抗拒。褚寒汀權(quán)當沒看見,選了個離他最遠的位子坐了下來。江瀲陽此時已從方才那一瞬的失態(tài)中緩過神來,忙替二人相互引薦了一番。
褚寒汀和蕭長亭相互點了個頭,便又默契十足地將目光挪了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