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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下來得猝不及防,褚寒汀登時嚇出了一頭冷汗。不過破云什么也沒做,只是皺了皺眉,緩聲道:“眠風心法算是勉強入門了,可你們毓秀山莊那點所謂根基的功法……”破云嘲諷地“嘖”了一聲:“黃鼠狼下耗子。”
對于并不是出身毓秀山莊的褚寒汀來說,破云這話實際上是有點好笑的,然而他沒終究沒笑出來——因為破云趁他不備,冷不防將一道真元打進了他的脈門!
褚寒汀的臉色頓時變了。
破云總算滿意了,難得說了句人話:“一點魔息,無妨,差不多恰好夠化去你們毓秀山莊那點假正經的道根。至于眠風心法么,你只要不練到最后一層,礙不著你什么——反正就連天縱奇才如褚寒汀,也沒能練到最后一層,你大可不必擔心這個。”
褚寒汀氣得臉色鐵青,轉身便走。破云在他身后朗聲大笑,又道:“小子,看在相識一場的份上給你一句忠告:既然你毓秀山莊的道法已被我化了干凈,以后沒什么事的話,你就別回那個狼窩了。”
☆、第三十章
褚寒汀怒氣沖沖地走了半路,累得氣喘吁吁的,方才找回些許理智:破云此人沒事跟誰也不來往,終日將只沒用的貂兒當成自己的命根子,大概早就失去了與人類交流的能力。他平時可能十年八年也說不出一句人話,難得給人句忠告,個中卻能有幾分真、幾分假呢?
他說毓秀山莊是“狼窩”,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破云不像“平易近人”的江瀲陽,時常端著高人做派,乃是個個人好惡相當分明的人。他對江瀲陽乃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可提起“褚寒汀”來,就沒有那么明顯的惡感;再至于剛才說到“毓秀山莊”時,他的神色中明顯是帶著不屑與嫌惡的。
破云作為一個地道的魔修,對正道門派“不屑”十分正常,但是“嫌惡”則未免有些不講道理。難不成堂堂毓秀山莊,千年煊赫基業,還能比他一個魔修更下三濫么?
褚寒汀邊走邊開解自己,很快就將破云的“忠告”拋諸腦后了。他迫切地想知道原來的那個“褚寒汀”跟江瀲陽之間究竟發生過什么,破云那模棱兩可的“別回毓秀山莊”就顯得無足輕重了。他回到回南鎮,到客棧將剩下的房錢退了,又去車馬行租了匹馬,于正午時分上了路。
褚寒汀左右無事,也不太在乎這馬偷懶吃草不趕路。他一路上坐在馬背上胡思亂想,路線規劃得十分隨意。
——待他回過神來,路已偏到毓秀山莊后山的方向了。
這時辰大約剛入夜,褚寒汀權衡了一下,又覺得這落腳點也不錯——后山雖然難走,得穿個山谷,但是離芰荷苑更近,倒也不能說不方便。
這樣想著,褚寒汀跟誰也沒打招呼,悄然入了后山。
前不久小試時,褚寒汀才走過一遭后山山谷,大致路線還歷歷在目,是以今日走得格外駕輕就熟。他特地繞過那些記仇的寒歲鳥的巢穴,伴著明月,一路無話。褚寒汀早換了一襲黑衣,融在夜色中并不打眼。而眠風心法初成的他,身法更輕盈了數倍不止,掠過山石時帶起的微弱風聲,甚至還蓋不過樹葉耳鬢廝磨發出的“沙沙”聲。
就連久居此間的野獸,也察覺不到有什么不同。
就在這時,一群銀狼匆匆掠過,根本沒有發現褚寒汀。他心下疑惑,索性跟了上去。要說這些畜牲除了高矮胖瘦各不相同,長相在褚寒汀眼里其實沒有什么不同。但是這一群還真有點特別——任誰跟它們三番五次地交手,也該長些記性了。
一時間,褚寒汀心中疑竇叢生。這群狼為什么會出現在毓秀山莊?要知道,這些大門派的入口看似松懈,實則卻都有特別的禁制,一般只容許世代居住的妖獸出沒。而看這群狼的模樣,遇見岔路口都不消思考,似乎比他還熟悉此間道路,儼然是長住客了。
可是,那它們到外面去做什么?捕獵,或是……別的什么?
電光火石間,褚寒汀腦海里忽然浮現出破云的那句“狼窩”,一個荒謬的念頭野火一般鋪陳開來:難道狼窩這個詞,其實就是字面意思嗎?
褚寒汀一時間思緒萬千,頭一次覺得這諾大的山莊中,似乎有什么隱秘剛剛若隱若現地露出了冰山一角。
他略一思忖,悄悄跟在狼群后頭。
那群狼不愧是地頭蛇,硬是在地形明朗的后山走出了一條崎嶇至極的路,以至于褚寒汀跟得一頭霧水,很快就弄不清楚自己身在何處了。前頭不遠處有個岔路口,狼群在那里停了停,頭狼便跟它的同伴分道揚鑣了。褚寒汀略一遲疑,選了頭狼去的那條路,不遠不近地綴在它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