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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們迅速送上酒來,是三十年的法國南部干邑,味道純正,帶著微醺的果木馨香。
“小彩身上的毒非常難纏,我懷疑她能不能熬過未來一個月。冰蟾蜍只是治標(biāo),卻無法深入腠理。很多朋友說過‘解鈴還須系鈴人’的話,要想徹底救活她,就得采取更主動、更激烈的手段。現(xiàn)在,唯一可行的方法就是由大理轉(zhuǎn)向向西北群山,深入考察蠱苗部落里的下毒手段,舉一反三,破解降頭術(shù)。于是,我邀請幾位過來,希望能擔(dān)當(dāng)重任,遠赴蠱苗部落,替我女兒贖一條命回來。”在小范圍內(nèi),段承德終于說了實話,但他的情緒相當(dāng)不好。
司馬不再嬉皮笑臉,而是很認(rèn)真地聽著,一杯酒在掌心里摩挲了十幾遍,一口也沒喝下去。
云南苗疆巫術(shù)、蠱苗部落多如牛毛,下蠱手法也各不相同。要想通過種種跡象找出下蠱者,不是件簡單的事。
“酬勞?”司馬只問了兩個字。
“先各付一千萬美金——我暫時只能拿出這么多現(xiàn)金,等事成后,我再補上全款各四千萬,先后每人共五千萬美金,怎么樣?”段承德對司馬的話很反感,但卻沒有怒形于色。
“好。”司馬放下酒杯站起來,“但我有個條件,你得告訴淘金幫的人,如果敢在我們眼前玩花樣,他們就死定了。”
葉天仍舊沉浸在“大毀滅”的警示中,他的過度沉默讓段承德感到有些不放心。
“葉先生,你在考慮什么?”段承德欠了欠身子問。
葉天并沒從沉思中收回思緒,不直接回答,而是提了另一個問題:“段莊主,你還沒有講出小彩中蠱的原因?你應(yīng)該知道下蠱的是誰吧?小文已經(jīng)死了,小彩又有了同樣的癥狀,我希望知道與血痣有關(guān)的全部細節(jié),否則冒然西去,什么也做不了,反而要搭上自己的性命。”
段承德猶豫了一下,艱澀地回答:“我在江湖那么多年,幫過的人與得罪的人不計其數(shù),實在不明白是什么人暗中下手。”
葉天哦了一聲,失望地低下頭,不再多說一個字。
段承德向鬼王打了個手勢,后者便打開了壁爐對面的投影機。
“司馬,那錄影帶沒必要賣給沙特人。俗話說,肥水不流外人田,還是留給我吧。我的開價,比沙特人再高一成。”段承德強顏歡笑地跟司馬商量。
不知為什么,葉天總覺得他憂心忡忡的,做什么、說什么都有疲于應(yīng)付之感。
司馬沒有猶豫,從公文包里取出錄影帶,交給鬼王。一分鐘后,屏幕上就出現(xiàn)了蛇形山谷的影像。不過,此刻的畫面是彩色的,大概的拍攝時間是初秋時分,綠樹蔥蘢,野花遍野,峭壁上垂下的藤蘿相互勾連牽扯,構(gòu)成了一個生機盎然的自然世界,遮蓋了險要的地勢本身帶來的騰騰殺氣。
“那地方好像是在金沙江與瀾滄江中間的某處,從植被情況、植物種類、山石風(fēng)化程度就能判斷出。山谷的長度差不多有三公里,最寬處三十米,最窄處兩人并排行走都很困難。大的轉(zhuǎn)折處有五個,小的轉(zhuǎn)折處有二十二個,的確是個偷襲埋伏的好地方。”鬼王取出一根不銹鋼指揮棒,指著畫面,慢慢分析解釋。
之前,司馬在拍賣會現(xiàn)場播放的那段視頻是黑白的,與現(xiàn)在的相比,殊為模糊。
“現(xiàn)在,還能不能找到那地方?”段承德問。
司馬點點頭,但又搖搖頭。
“什么意思?”段承德忍不住追問。
司馬淡淡地回答:“蛇形山谷是永久存在的,只要沒有地震和泥石流,它就永遠以畫面上的那個樣子存在。但是,接下來發(fā)生的一幕,卻再也不可能重現(xiàn)了。我相信那是上天安排的一場電影,在最意外的時間里被意外經(jīng)過的旅行者湊巧拍到,才有機會呈現(xiàn)在我們面前。我相信,就算現(xiàn)在趕到蛇形山谷去,看到的也只能是山、石、樹、草,卻得不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他的話意非常晦澀,段承德思索了十幾秒鐘,才點點頭:“我懂了,后面的大屠殺畫面是被山谷中的天然磁場記錄下來的,屬于海市蜃樓中的一種,只能在特定的天氣條件下不定時出現(xiàn),有心尋找的人不一定能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