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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淚簾一愣,面泛桃暈,俏臉飛紅,首次被人稱為“二夫人”,又羞又喜,可又犯不著和家丁爭辯較勁,不過想來府上眾家丁都聽到了什么風言風語,將自己認定是王肅觀的二夫人了。
“何人找我?”余淚簾問道。
“是一位官爺,自稱姓皇甫,我也不知道他因何而來。”家丁說道。
余淚簾離開了一會兒,可來的時候,心神恍惚,愁容滿面,仿佛遇到了天大的麻煩一般。
她無心算賬,一個人回到房中,穿著繡花鞋坐到床上,將頭埋在雙膝間,像個無助的孩子,隱隱有悲泣之聲。
吱呀!
也不知過了多久,門忽然被推開了,王肅觀拿著一本冊子走了進來。
“小簾,你在忙什么。”王肅觀風塵仆仆的坐了下來,端起茶壺嘴對嘴的喝了起來。
余淚簾一驚坐起,擦了擦臉上的淚痕,整理著儀容坐起,從內堂走了出來:“大人,你怎么來了?”
王肅觀倒沒有注意到余淚簾的異狀,將茶壺放下,把小冊子往前一遞,笑道:“小簾,我可又得辛苦你一下了,這是另外一本賬簿和名冊,你幫我整理一下,算一個數出來吧,名冊后面,有每個人初定的月俸,留出一半當家底,其他支付月俸,開總共能開幾個月。”
余淚簾心不在焉的接過冊子,一番之下,比公易山莊的賬目多了何止一倍,不過也沒有多想,應道:“大人,淚簾會盡快算完,幫你將賬目理清。”
余淚簾的身體還不曾徹底復原,便給王肅觀沒日沒夜的算賬,王肅觀對此事也是知道的,心中甚是感動,情不自禁的牽起了余淚簾的手,柔聲道:“小簾,這幾日辛苦你了,你真是幫了我不少忙。”
余淚簾嘆了口氣,忽然鼓起勇氣,認真的看著王肅觀,剛想開口說些什么,可又像泄了氣的皮球,所有的話收了回去。
王肅觀一奇,含笑道:“你想說什么就說吧,跟我還吞吞吐吐的,是不是想問問你自己的月俸?你和婉怡在我心中是無價的,我可不想用銀子去衡量你們倆,那是對你二人的侮辱。”
余淚簾的臉上又掛上了兩行淚水,主動向王肅觀的胸膛靠近,貼在她的懷中,哽咽著道:“大人,你……你對淚簾真是太好了。淚簾這一生最幸福的事,就是能夠遇到大人。”
王肅觀忽然感覺余淚簾有些怪怪的,剛想問她是否有何心事,余淚簾卻已站起,將自己臉上的淚水擦干,把王肅觀強行推出房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余淚簾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勇氣,失去了所有的力氣,靠著房門,捂著自己的嘴,無聲而又痛苦的哭了起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忽然跑到書桌旁邊,拿起紙筆,仿佛已肝腸寸斷,猶豫良久,最終還是留下幾個令人黯然神傷的字。
不若相忘于江湖。
第一百零五章 :猜忌
“不知二世子找我,所為何事?”王肅觀問道。
公羊仲彥遣退眾人,將一封信件遞給王肅觀,滿面愁容的道:“你先看看這封信。”
王肅觀接過信件一看,竟是云王親筆所書,一來責備公羊仲彥不該將翡翠玉樹花的事情直接上奏給皇上,并且請他立刻將此事壓下來,就說蘇老太爺手上的翡翠玉樹花乃是贗品;二來讓公羊仲彥盡快辦妥紅巾軍與流寇之事,盡快返回云州。
王肅觀微微笑道:“看來大世子坐不住了,老王爺要出馬了。”
公羊仲彥無奈的嘆了口氣,道:“其實,我和父王的關系不比大哥和父王的關系差,只是父王擔心我們兄弟手足相殘,所以才想讓我盡快回去,不要想著對付大哥。父王雖然有保我之心,但大哥卻絕無容我之意。我猜,如果我再不回去,只怕黃庭軒就會對我動手了。”
王肅觀聽他總是將黃庭軒說的這么厲害,心中頗有些鄙夷,笑道:“二世子,只怕你過濾了吧,張文舉便是那黑無常,身為大都督,黃庭軒只怕難辭其咎,我早已向皇上上奏,他黃庭軒想對付你,我怕他自身難保。”
公羊仲彥嘆口氣,搖了搖頭道:“其實你根本不清楚黃庭軒身后的勢力,只要尚書令楊士舫不倒,皇上最多將黃庭軒責罵一頓,罰點俸祿,讓他戴罪立功,根本不可能扳倒黃庭軒。而且他威勢太強,在云州,人人都對他敬畏有加,只要他不動搖,那云州大小官員全都以大哥馬首是瞻,就算我手握云州大權,眾官員也會以為我是個傀儡,真正的云王乃是我大哥。”
王肅觀的心思主要在如何發展閻羅殿,從未想過這些東西,此刻聽黃庭軒一言,頓時有醍醐灌頂的感覺,不由對這位二世子刮目相看。
“世子的意思是……讓我盡快殺了黃庭軒?”
說實話,王肅觀對黃庭軒頗有好感,要說殺了他,還真下不了手。若真有可能,王肅觀真愿將其納為己用,可公羊仲彥早就說過,公羊伯騰的正妻是楊士舫的女兒,有這層關系在,只怕萬難將其納為己用。
公羊仲彥搖了搖頭,神態自得的笑道:“肅觀兄弟啊,云州大都督被殺,只怕影響太大,弄不好會引起朝廷的注意。我這兒有個辦法,倒可以一試。”
“什么辦法?”王肅觀一奇,公羊仲彥一向有勇無謀,他能有什么辦法。
公羊仲彥淡笑著道:“支開他!”
“支開他?”王肅觀點了點頭,看來這公羊仲彥倒并非傳說中的那么無能,只是支開黃庭軒,只怕并沒有那么容易。
王肅觀做事,一向不喜歡拖拖拉拉,他倒是更希望和黃庭軒斗一斗,讓其臣服在自己的威勢之下。
“想來世子已有妙計,愿聞其詳。”王肅觀裝模作樣的道。
公羊仲彥神秘兮兮的笑了笑,走到王肅觀的身邊道,輕輕拍著他的肩膀道:“這就要看你多久能夠拿下云州了。”
“看我?”王肅觀越來越摸不著頭腦了,莫非這公羊仲彥重新投胎一次不成,竟變得聰明起來了。
“小王昨日在黑鐵城巡查,去了幾個……茶樓。”王肅觀險些將“青樓”直接說出來,雖然王肅觀早就知道自己有逛青樓的“嗜好”,但當著他的面說出來,總是不太好,幸虧懸崖勒馬,及時改口。
“那些茶樓中都曾說有人打著官兵的旗號,為了清剿紅巾軍,進駐其中。想來,這些地方,都已經被你控制起來,人手也都在你的控制之下。”
說到此處,公羊仲彥的口氣中的威勢漸漸顯露出來。
“小王略施手段,將你安插的人馬找了出來,可是很奇怪,他們好像只聽從手持‘鬼頭令’的人的命令,小王根本無法命令他們。既然你的勢力已經在黑鐵城建立起來了,那咱們就得向云州轉移了。小王已經向皇上上書,讓大都督戴罪立功,找出黑無常所有黨羽。小王派人接手黑鐵城的勢力,咱們,向皇上告捷,帶著咱們的人馬,浩浩蕩蕩的去云州。”
王肅觀心頭咯噔一下,看來這公羊仲彥開始不信任自己了。
“二世子,鬼頭令還沒有做好,自然無法號令他們。咱們現在就回云州的話,只怕不妥,至少得把翡翠玉樹花與大世子聯系起來,咱們再撤回去才是。光憑蘇惜的口供,只怕根本難以撼動二世子。”王肅觀緩緩言道。
公羊仲彥也不知道有沒有相信鬼頭令沒有做好的說法,抬眼看了王肅觀一眼,滿臉自信的笑道:“小王也沒有查到什么,只是典軍又對蘇惜詢問多日,終于在他身上找到了蛛絲馬跡。蘇惜曾說,那翡翠玉樹花是經由一位名叫水玉羅剎的女盜匪賣給大哥的,只要找到這位名叫水玉羅剎的女盜匪,那么剩下的問題,便可迎刃而解。”
王肅觀這幾日一直奔波于閻羅殿的事情,倒沒有理會過蘇家,沒想到公羊仲彥畢竟非碌碌無為之輩,竟找到了突破口。
王肅觀裝模作樣的朝公羊仲彥表現出崇拜之色,起身撫掌而笑,向公羊仲彥豎起了大拇指,“由衷”的道:“二世子果然才智非凡,這么快便查到了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