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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蘭蘭只剩一半的冰凍腦袋正對門口,死不瞑目的雙眼睜得圓圓的,死死地盯著“救駕來遲”的宮女侍衛們,又引起了一波更加驚恐的尖叫。
“啊啊啊——娘娘被妖怪殺了啊——”
日落西山,殘陽似血,過不了多久,天就要黑了,紀瑄沒有理會這些人,她躍上屋頂,望著皇帝寢宮所在方向,眼睛里深藏著某種暴虐的情緒。
“很快回來。”
她嘴唇輕啟,呵出的氣息凝結成白霧,隨即身影一閃,留下一道似乎還泛著寒意的白色殘影,消失在行宮一眾侍衛宮女的視線里。
未免速度太快又穿到不知名的地方,紀瑄特意放慢了些速度,沒過多久看到一隊朝桃塢村去的隊伍,領頭的男人大內侍衛的衣著打扮,面色陰沉充滿了戾氣,誠惶誠恐的騎馬跟在他后面的官員是本地的父母官,紀瑄曾經見過他,騎馬的還有一個書生打扮的年輕人,神色焦慮忐忑,紀瑄看了一眼,發現不認識就沒再關注他。
步行其后的,首先是隊列整齊的五十名禁軍,訓練有素,身手不凡,其次是隊列散亂的普通衙差,共有二十人。
摸清楚他們的底細后紀瑄沒再多做停留,悄無聲息的回了桃塢村,林小哥的巡邏隊仍然盡職盡責的站在屋頂或者樹上望風,根本沒發現紀瑄剛從他們眼皮子底下經過。
江誠帶著江小樓正在家里等她,看到紀瑄他滿臉焦急的迎上來:“你怎么去這樣久?”
江小樓被村里透著嚴峻的氣氛影響,受了驚的小鹿一樣驚惶不安的抓著父親的手不放,貓眼兒里透著茫然和害怕,見到紀瑄他立刻掙脫自家老爹的手一腦袋扎進紀瑄懷里:“紀姑姑。”
惹的江誠十分無奈的嘆口氣,失落道:“本公子才是他爹啊。”
“大家人呢?”
“都在村廟里。”江誠擰著眉頭,語氣有些異樣,眸子里凝著的東西不知是冷漠還是心寒,他注視著紀瑄的眼睛聲音低沉的問道,“瑄瑄,你會選擇明哲保身嗎?”
紀瑄觀察他的神色,了然的“哦”了一聲,道:“你是不是從孫大郎夫婦的供詞里推測到什么了?”紀瑄抱著江小樓,表情頗有些不以為然的輕蔑,歪了下頭,眼神含著尖銳的嘲弄和諷刺,“比如壞事做絕的罪犯真實身份,是個全天下人都想不到也不敢想的人。”
“你說什么。”最可怕的猜想得到了證實,饒是江誠早有心理準備,那種讓他全身發冷毛骨悚然的可怖感覺還是牢牢地攝住了他的心臟,不禁手足冰涼起來。
這樣的結果對于他這樣一個從小接受忠君愛國教育的讀書人來講,沖擊力大的已經超過了他的承受能力,若非兩世為人,若非他遭受過更大的磨難,若非他早在之前就對高高在上的君王有過一次冷了心的失望,他會以為瘋掉的根本是自己。
“別怕,我在這里。”一只溫暖柔軟的手抓住了他,那個真正能夠泰山崩而面色不改的女子笑容安撫的湊過來,明亮的眼睛溫和、堅定的注視著他,他在這種目光的注視下心慢慢地放回了遠處,血液流動,身體漸漸回暖。
別怕,我在這里。
他默默咀嚼這短短的六個字,平靜的想,本來這些話應該由他講的,即使在她再如何強大,他也一直認為身為女子應當被男子捧在手掌心里悉心呵護,珍而重之,他的肩膀應成為她最堅實的依靠,事實上,他們更應該做的是相互依靠、相互愛惜,又沒人規定男子漢大丈夫就不能被他媳婦兒稍稍寵那么一下下了,是吧!
承認自己的一方面的弱小并不是太困難的事情。
江誠忽然明悟了,他回握住紀瑄的手,滿是欣慰和感動的點了點頭:“嗯,我明白,你放心,我想得開。”
紀瑄一笑,把懷里小孩兒的腦袋按在肩膀上,身高問題,仰著頭她說話時呼出的熱氣全都噴灑在江誠的下顎上,只聽她用一種特別曖昧、堪稱含情脈脈的語調說道:“我真喜歡你啊,江公子。”
雖然現在時機不大合適,但紀瑄是個心里想什么就非得說出來的性子,她說喜歡的時候,眼角眉梢掛著的也全是“喜歡”兩個字。
“我覺得你是天底下最厲害的男子。”至少是在這個時代里,而她指的“厲害”也并非武力值上的,不然排在第一的準是她紀瑄了,她認為江誠非同一般,優異勝過旁人,更多的是在于他思想上的寬容和包容度,心性意志上的堅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