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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見顧寂喟嘆出聲后,又不滿足地、輕車熟路地哄著宋嫻慈再來一輪。
……
他的心上人,與顧寂,是恩愛夫妻。
即便是他先遇見嫻慈,與她青梅竹馬,將她捧在心上十余年,卻仍是敵不過顧寂與她的結發之情。
夫妻敦倫,纏綿悱惻,自是理所應當的。
他的嫻慈,那般嬌美動人,不管是何人娶她作妻子,都會對她的身心皆愛到骨子里。今日的情狀,想必在她成親后那近半年的許多個日夜都出現過。
寧濯眼前發黑,幾乎要站不住,強撐著穩步離開,騎馬回了自己的住處,拿了一幅畫卷出來,又回到此地,進了關押顏旭的柴房。
顏旭渾身是血,腿已被打殘了,但見寧濯進來,還在無所顧忌地笑。
寧濯捏著畫,面色泰然,任憑他怎么嘲諷,都巋然不動。
顏旭反而安靜了下來,感嘆道:“看來真是被刺激狠了。”
寧濯聽罷忽然笑了,以往溫潤親善的眼神在此刻變得幽深怖人,低沉道:“我得了一幅好畫,正好拿來與你共賞。”
顏旭目光下移,晲著他手中的東西。
寧濯不慌不忙地把畫卷展開,走過去,很體貼地將畫卷伸到他面前,讓他看清楚。
畫中是一對夫妻,對坐于一片嫩黃的菊花之前,一個習琴,一個彈瑟。
郎才女貌,琴瑟和鳴。
寧濯不去看顏旭嗜血般的眼神,笑得溫和,像是對著自己的親兄弟說話:“此畫如何?”
顏旭死死盯著畫中女子。那個刁蠻驕矜的小公主將如瀑的烏發挽作溫柔端莊的婦人髻,皓齒青蛾,唇若丹霞,正含羞帶怯地看向她的夫君。
寧濯指著畫上三公主身后的□□,溫聲道:“聽聞駙馬偏愛此花,三堂妹便親手栽了滿院□□,博夫君一笑。”
顏旭心中抽痛。這位三公主的手段,他豈會不知。她若是想哄一個男人高興,那定是能讓人愛得發瘋。
她若是要叫一個人痛苦,也總能立時找到最狠的法子。正如她恨自己殺了她的胞兄二皇子,便一而再再而三地將這些東西送給寧濯,化作一把利刃,將他凌遲。
寧濯笑了笑,接著說:“三堂妹將此畫托人贈予我時,還說,她已有了身孕。”
顏旭如遭雷擊,難以置信地看著寧濯。
寧濯將畫重又卷起,淡淡道:“今日之前,我本想直接殺了你,但我如今換主意了。”
他烏黑深邃的眼眸望向顏旭:“我會將派人將一具假的尸體交給皇叔,告訴他,你已死在我手里。然后將公主府旁那帶閣樓的院子買下,讓你住在閣樓里,日夜得見公主與駙馬爺,琴瑟和鳴、鶼鰈情深。”
作者有話說:
下章開始要漸漸進入劇情了。
◎三年無孕◎
屋內兩陣狂風暴雨過后, 顧寂親自將榻上地上收拾了一番,并抱著宋嫻慈,為她沐浴穿衣。
兩人剛捯飭好, 門外便有人敲門。是寧濯的侍衛頭領,顧寂認識, 此人叫祁俞,昨日便是他帶著人尋自己。
祁俞冷著一張臉并不看顧寂,只將周老大夫引入屋內。
顧寂見祁俞還留在此處看大夫為妻子診脈,便委婉趕人。哪知祁俞冷冷地掃他一眼便又將視線移回宋嫻慈和大夫身上, 沒有搭理他。
宋嫻慈握住顧寂的手, 及時壓下他的怒火,笑著對祁俞說:“祁大哥, 大夫診的是婦人之癥,你怕真是不方便聽了。”
祁俞對著宋嫻慈時臉色緩和許多,溫聲道:“姑娘自小喜歡把事情憋著不說, 所以此次屬下得留在此處親耳聽清楚姑娘的病情才能放心。還望姑娘見諒。”
宋嫻慈一愣。寧濯素來很有分寸, 生怕因為自己影響到她與顧寂,怎么今日這樣下顧寂的臉面?
顧寂見妻子緊張地看著自己,心里一軟,垂眸遮下眼底的怒意,安撫似的拍了拍妻子的手背,沉聲道:“那你便聽一聽吧。”
大夫把完脈,眉頭緊鎖,沉吟道:“脈象很是奇怪。按理來說夫人身中寒蛇熱三毒, 身子極弱, 再經房事, 應要大病一場才對, 可夫人卻安然無恙。”
顧寂心頭猛跳:“那該如何醫治?沈神醫也說過,若一個月內行房事,便得調養個兩三年才能有孕。”
祁俞眼神冰寒地看著顧寂:“那日軍營著火,顧將軍與我家殿下帳中夜談時,好似漏了方才那句話。”
顧寂怒道:“這種私密的話,我怎可輕易說給一個外男聽!”
宋嫻慈聽出來寧濯曾與顧寂私下談過自己,垂眸不語。
老大夫面不改色地引開兩個大男人的注意:“姑娘如今雖面色紅潤,脈象平穩,卻只怕不多久便要出大事。老朽雖無力醫治,但手中有枚藥丸,可保姑娘回京途中安然無恙。那時有沈神醫在,即便毒發,應當也無事了。”
顧寂狠狠松了一口氣:“多謝大夫!”
祁俞卻道:“為確保無虞,還望大夫割愛,讓令郎陪同返京,護姑娘一程。”
見老大夫猶豫不語,祁俞恭聲道:“聽聞令孫三歲時作的詩便已勝過村中秀才,殿下不忍如此天資被埋沒,有意替令孫求來盛大學士為師。”
老大夫大喜:“不過是走一段路的事,我定押那小子過來,護姑娘平平安安到京城!”
顧寂將視線從祁俞那張臭臉上離開,心中煩躁得很,沉聲對老大夫說:“大夫放心,一路馬車飲食住宿,我都會讓人用最好的,以稍稍減輕令郎的勞累。到了府上,我家也會奉令郎為上賓,好生招待安置。待我夫人度過此劫,我定派人帶著厚禮,護送令郎回南境。”
老大夫笑意更深了些:“那便有勞顧將軍了。”
顧寂臉色這才好看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