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辜的六月(沿用原筆名:這個六月超現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小城的夏,炎熱卻不自知,一大早就亮起來了,喚醒本就沒怎么睡好的樂映。昨夜郝義因夢魘翻來覆去,連帶著他不能安心,一邊低聲哄著,一邊輕拍對方后背。由于回到了他身邊,對方的情緒很快穩定下來,毛絨絨的腦袋靠在肩膀處,側臉英俊,還有幾道不經意壓出來的紅痕。
“要,要起來了?”郝義慢慢睜開眼睛,一下子,就從無辜的小狗變成狼,目光銳利得很。過了一會,他意識到現在不必過于警惕,舒了口氣,再次恢復到先前柔軟的模樣。
見他這般變化,樂映既心疼又高興,手臂摟得更緊:“沒關系,今天我休假,可以陪你繼續躺著,多久都可以。”
郝義偏了偏頭,直視著對方:“休假——對了,我的老師,我的阿映——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說這話時,他有些沮喪,也生出了難以形容的焦躁感。因為被母親強行送入矯正學校,在里面度過了好幾年,所以郝義完全不清楚樂映的動向。后來他裝作安分,騙得了“教官”的信任,才找到機會向外傳遞求救信息,但這樣的交流也只是單向的。
聽著對方如機器人般僵硬的話語,樂映挨近了,溫柔親吻不自在滑動的喉結,換來一個驚訝的笑。他說:“我和朋友開了家培訓機構,教小孩子上課,不過為了……就很少出現在公司,讓人幫忙打理。”
八千里路云和月,再難,他奔波到最后總算將對方帶回來了,因此那些苦難不需要重提。
然而,郝義在昏暗的禁閉室里待得足夠久了,骨頭都要發霉,還是選擇爬起來,拒絕樂映的幫忙,獨自換上衣服。這些上衣、褲子的尺寸都十分合適,看來是對方精心挑選過的,這讓郝義愈發心態平和,努力把不愉快的回憶拋在腦后。
他們簡單填飽肚子,外頭已經熱鬧起來,暫時逃脫課業的孩子們如同白鴿,在小區里嘰嘰喳喳。樂映背著包,像過去他們約會那樣向郝義介紹周圍的一草一木,后者聽他說有些年頭的房子、秋天會開花的灌木和晚霞,眼中漸漸有了期待的神采。經過小路拐角時,樂映被喊住了,原來是同一棟樓的老太太,為人和善,從前經常關心容色憔悴的他。
“這個是你男朋友哦?”老太太問。
沒等樂映回答,郝義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自言自語道:“男朋友……”
老太太似乎察覺到什么,來回打量眼前的兩人,壓低音量:“怎么了?我聽說你一直在找,難道是我誤會了?”
樂映握住身旁人的手:“不是,他,他家里不太同意我們在一起,所以習慣了遮遮掩掩的。”實際上,當初郝義的母親不只是反對,而是歇斯底里,一面辱罵并辭退了樂映,一面給郝義下安眠藥,將曾和她非常親近的兒子送入“地獄”。甚至,在頭一年,得知郝義拼命反抗后,她感覺對方無法挽救,便再沒出面,只是每月打些學費,表示校方可以“盡情矯正這個敗壞門風的變態”。
當樂映打聽到消息,她已經在另一個城市再婚了,對現任丈夫帶來的繼子百般呵護。
聞言,老太太拍拍胸脯,剛才她還以為是自己說錯話,老不正經了:“哎呀,好小伙和好小伙湊一對,又沒禍害誰?這年頭,誰管得著誰呢?做爹媽的該開明點……我又多嘴了,你們別把后頭那句放在心上,好好過自己日子。”
告別了還要去買菜的老太太,郝義整個人都精神起來,臉上也開始有了笑意。樂映暗想出來走走果然能舒緩心情,又提議帶他去附近街道逛逛:“那家賣糖水的鋪子開了好多年,有空我們可以嘗嘗;對,那條路過去有超市,我不喜歡去市場,總在里頭買需要的食物;最近的公交站在那邊,有一路直達的車,改天去我工作的地方……”
樂映絮絮叨叨,恨不得將一切都告訴對方,至于郝義靜靜觀察,腦中不自覺浮現往后會有的美好畫面,哪怕陽光有些刺眼,也忍不住注視著周圍的景物。忽然,他看見一處建筑:“那是,什么?”
“那里?很高的屋頂?”樂映不自覺咽了口唾沫,好像在斟酌該如何回應,“是一間學校。”
“高中?”郝義并未露出別樣的神色。
“……嗯。”
得到肯定的答案,郝義瞇了瞇眼,依稀記得從前的校園生活,太瑣碎了,就像從沒發生過一般:“挺好的。”
就這么一句,樂映險些留下淚來,是啊,挺好的,可那段本該無憂無慮的時光被強行推往另一個方向,從此漸行漸遠。如果郝義順順利利高考,入讀志愿學校,然后一邊規劃未來一邊找著實習……那是多么令人高興的事情。可現在,樂映甚至不清楚,艱難保留了多年的學籍是否能讓對方重新燃起希冀。他不敢說,怕郝義想得太多,于是緊緊抿著嘴唇,眼圈發紅。
但郝義主動開口了:“我們去看看吧。”
隨后,他們看見了提示前方學校,禁止大型車輛經過的標志,周一到周五會放下的攔路桿默默地待在一旁,鏤空的高高圍欄背后,幾個學生在打籃球,時不時傳來笑聲。郝義盯著教學樓上浮雕的大字,喃喃自語:“明雅中學。”他記得自己就讀的那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