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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場上,陽光暴曬,一片荒白。
女子八百米比賽在下午舉行,蓬湖高中比較重視學生的德育發展,通常都是全年級參加。操場坐滿了人,天氣太熱,學生們都滿頭大汗,有些還把書當扇子,用來扇風乘涼。等了一會,還沒開始,他們都支著頭去望,太陽光曬得睜不開眼。
賽道上有一個人最扎眼。
尹清雪穿瘦身的黑色t袖搭短褲,雙腿修長纖細,她扭開瓶蓋,仰頭喝水,水珠順著下巴滾落到衣襟,每寸白皙的肌膚都暴露在陽光之下,不少人都看得發昏。
昨晚,蔣十州就這樣舔舐她的肌膚。
他吞吃她的耳珠,在舌尖玩弄,如同蛇纏繞獵物。在休息室昏沉的燈光下,她的肌膚曝光一般,亮得驚人,剔透的白。
兩人最終還是趕過來,蔣十洲沒報項目,坐在觀眾席等待著比賽開始。
不過他現在單方面地和尹清雪進行著短暫的冷戰。
蔣十洲盯著在跑道處的尹清雪,全場就她最高挑,一米七的個子,精致的面容,還白得發光。
蔣十州又忍不住看她,心想,她是吃雪長大的嗎,怎么這么白?
“怎么樣,賭不賭?”旁邊的男生推了他一下。
蔣十州正盯著她,被推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什么?”
男生語氣無所謂:“尹清雪啊,輸還是贏。知道她厲害,但是去年她跑八百不是腳崴了嗎?你和她關系這么好,不猜猜?”
蔣十州沒看他,“你賭什么?”
男生賊笑起來,“我女朋友在二班,我肯定想她輸唄。”
兩人對話還沒徹底將賭約坐實,操場上就聽到一聲號令,吹哨人聲音尖銳:“女子八百米即將開始,請各位選手在自己的跑道準備好。”
蔣十州回頭去看。
他坐在第一排的位置,剛好能看清尹清雪。她手指摁在起跑線上,身體線條流暢,如同一只等待發射的弓箭。
“喂,喂,開始了!”旁邊的男生興奮起來,使勁用手臂撞了他一下,“看到沒,第五個,我女朋友!”
最后一聲哨響,只見尹清雪全身緊繃,在這一剎那就沖了出去。
樹影婆娑,太陽光穿過縫隙,一片片斑駁。操場上人頭晃動,加油聲如海浪一波一波地升高。
他還是第一眼看到了尹清雪。
認識尹清雪那天是蔣十洲的八歲生日,在他父親第二次的婚禮。棕櫚樹飄落在琴鍵上,眼前的光影逐漸模糊,斑駁,只聽得到稀疏的琴聲。
他坐在最高處,頭卻埋得最低,手指落下來發顫,怎么也彈不好最后一個音。他回想上課時的曲子,卻越記越慌亂,越無措。
頭頂藍天白云,臺下人頭浮動,竊竊私語都像是嗤笑。
那個時候尹清雪掀起黑裙子,不顧旁人地跳上臺來。他沒有見過她,手指還停在琴鍵上,即將落下去。可她像一個精靈,從無人去過的森林中出現,低頭,微笑,手指撫摸琴鍵,彈得流利又優雅。
他愣住了。
可能沒聽到聲音,她才轉過頭,用手指放在唇邊,對他說了一聲“噓”。八歲那年彈不好的一首《婚禮進行曲》是尹清雪陪他彈完的,后來他記得每一個音。
蔣十州問過她,為什么那個時候要幫自己。
問這個問題已經上初中了,他們親密無間。當時在上體育課,尹清雪整個人吊在欄桿上,縱身翻過來,一張漂亮的臉云淡風輕,回答他的語氣平靜,“我從來沒有見過有人的鋼琴彈得那么爛。”
操場上光影模糊,明亮的世界在逐漸倒退,她的身影卻越來越逼近,清晰。
雖說在生悶氣,但是蔣十州看著她,又忍不住笑了。
“我不賭。”蔣十州說,“因為我沒見過她輸。”
有人不僅情場得意,連人生也沒失意。
蔣十州淡淡地嗤了一聲,心想,她到底為什么總是這么勝券在握?因為他永遠會低頭,因為他就算再生氣,難過,憤怒,也還是愛她。
他的心情倒是愉悅了一些。
第一聲哨吹。
蔣十州再抬頭,剛好與尹清雪對視。她已經第一個到達終點,額間都是汗珠,卻對著他笑,一臉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