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米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眼前的小丫頭才只五六歲的年紀,滿頭柔順的黑發(fā)攥成兩個螺髻,一邊簪一朵純金打的芍藥華勝,芍藥中心嵌著紅寶權當花蕊,與她一身牡丹紅滾金邊的宮裝相得益彰。
寒蓁將她扶得站直了身,才舒了口氣,俯身叩拜道:“奴婢含真,見過郡主殿下。”
“郡主?”小丫頭從鼻子里哼得一聲,“本宮是安樂公主,才不是什么郡主。”
公主?寒蓁訝然,他人口耳相傳,皇帝膝下并無子女,可這位口稱自己是公主,她也只能先捧著。
“公主殿下恕罪,奴婢才進宮,不識公主千金之軀。”
“算你會說話,起來吧。”安樂掐著腰,志得意滿笑了兩聲。她雖占了個公主的名,可哪里有人真的把她當金枝玉葉看,眼下見了個這般恭敬的人,實在是壓不住滿心的好奇,繞著她轉了兩圈,又是捏衣角,又是摸簪子的。
寒蓁見她滿頭滿臉的汗灰混雜,黑亮亮的頭發(fā)上還有些枯葉蛛網,便取了帕子與她整理,想起她方才是打灌木叢中鉆出的,便疑惑道:“公主殿下怎么一個人來了這里?身邊連個宮人也沒有。”
安樂攥著寒蓁的袖口,盯著上頭的紋樣細瞧,聽了這話便狠瞪她兩眼:“小小宮婢,也敢置喙本宮的事?”
她臉蛋生得白嫩,五官又小巧精致,實在是可愛得不得了,即使是豎著眼睛看人也不顯得兇,寒蓁看得心頭一軟,輕輕拂開安樂鼻尖上的一點汗珠,仍笑著問她:“公主年幼力弱,離了宮人只身實在不妥,奴婢陪公主殿下回含章殿可好?”
“不好!”安樂抿了唇,黑葡萄一般的眼睛里立時掉下兩顆淚來,她急得不行,忙伸手去擦。寒蓁見她手上也沾了不少灰塵,哪里敢讓她碰。伸手將她兩只手握了,另取了新的帕子給她拭淚,滿口應承道:
“好好好,那就不回去。公主殿下想去哪里啊?”
安樂好容易止了淚,把臉蛋埋進她的胸口道:“你身上有皇叔的味道,你是皇叔身邊的人嗎?”
寒蓁聽她稱皇帝為皇叔,便知她是皇帝那些兄長中某一位的女兒,只不知親王家的女兒怎么就被封了公主。她見安樂小小的一個人哭得站立不住,便俯身抱起她輕聲哄著:“是呀。”
“那你帶我去找皇叔。”安樂見她猶豫了,急急開口道,“你別怕,我會向皇叔求情,不讓他罰你的。”
公主本是金枝玉葉之體,卻滾得一身塵土,如今還這般急切吵著要見皇帝,略為一想便知有隱情。寒蓁在心里頭嘆了口氣,應了好。
安樂果然喜笑顏開,方才那股子驕矜之氣也沒了。一路上把臉窩在寒蓁肩上,小麻雀般嘰嘰喳喳。一會問她“身上怎么有這么多帕子”,一會又問“她姓甚名誰,家住何處”。寒蓁天性喜歡孩子,也不覺得她吵,一一耐心回答。
到了御書房卻見薛閑一臉如臨大敵地看著她,瞧見她抱著安樂公主更是嚇得臉色都變了:“娘誒!姑娘怎么把她也給帶來了?”
“狗奴才!”安樂脆生罵道,“她是誰?”
薛閑忙打了自己兩嘴巴,賠笑道:“奴才說錯了,奴才自個兒打嘴,公主殿下別動怒。”
“奴婢來御書房的路上,恰好遇見公主殿下。殿下想見陛下,奴婢就把公主殿下給帶來了。”寒蓁想把安樂放下,卻被緊緊捏著衣料,只能繼續(xù)抱著,向薛閑解釋道。
“原來是這么個事。”薛閑松了口氣,舉起袖子擦了擦腦門上的汗水,“陛下方才生了好大一通氣,現(xiàn)下不理人,姑娘快進去勸勸吧。”
“是怎么回事?”
“這不是陛下到了御書房,沒見著姑娘的影子。聽德林說姑娘往寧和宮去,又遣了人去找。結果回來報說姑娘早走了,這不就······”薛閑一面說著一面不住拿眼打量她,又伸手指給寒蓁看,“姑娘你看看,這御書房的護衛(wèi)都叫陛下派出去了。”
寒蓁放眼一望,果然昨日還見著的團團護衛(wèi)只剩下一半還少,禁不住細細抽氣:“這可不成,御前怎么能少了侍衛(wèi),公公怎么也不攔著點?”
薛閑翻著一雙眼信口開河:“奴才何曾沒攔呢?奴才都跪在地上抱著陛下的腿求了,可陛下到底是陛下,真要做什么憑奴才是勸不回來的。”
寒蓁還待說什么,安樂往她頸項上一摟,湊在耳旁問:“咱們還不進去嗎?本宮想見皇叔了。”便只得作罷,將安樂往上顛了顛,好叫她不滑下來,才作別薛閑往殿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