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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江老爺一樣少了些陽剛,多了些陰柔,但行為舉止絕對不女里女氣,相反還頗有大男人的霸氣。
山莊占地頗廣,此刻正是倦鳥歸林之時,寬大的庭院在漸深漸濃的暮色里慢慢模糊,似乎想隨暮色一起消失似的,秋風掃過,樹上的黃葉隨風而落,桂花灑滿一地,香氣襲人。
江老爺真是太喜歡楚昊了,一邊帶著蕭冠泓等人前行,一邊嘬起嘴唇學鳥叫,以此吸引楚昊的注意力。果然,楚昊被他嘴里發出的清脆鳥叫聲所吸引,先是把水汪汪的眼睛睜的圓溜溜,很是好奇的打量這個陌生人,隨后將手里的布娃娃交給后面亦步亦趨的奶娘。
空出手來之后,他就拍著白生生的小爪子笑了起來,奶聲奶氣的道:“小鳥,父……”
蕭冠泓微不可見的“嗯”了一聲,打斷楚昊未出口的話語。楚昊抬頭,見到父王正垂下眼簾看著自己,眸色意味不明,他人小鬼大,蕭冠泓一路上叮嚀過他無數回還是起了作用,立刻反應過來:“小鳥,爹,有小鳥……”
“乖!”蕭冠泓嘴角微翹,滿意的頜了頜首:“知道了,不是真的小鳥,這是江老爺在逗你玩呢。”
楚昊似懂非懂,依舊一臉好奇的望著江老爺,末了,他學著江老爺嘬起紅紅的小嘴,卻不知道發何發聲,只能一臉迷茫且無辜地發出叭嘰叭嘰聲,模樣童真可愛,惹得老王爺和眾人都笑了起來。
后面被人拎著的嬰鳥聽得不耐煩了,極想要吼出來,它才是鳥好不好!奈何因為它行為不檢——老是鸚鵡學舌,眾人怕它一張嘴暴了行跡,便將它一張鐮刀似的長喙用布條捆著。它急不可耐也不頂用,只能憤憤地拍打著五彩斑斕的一對翅膀,發出撲楞楞地聲音,提醒眾人自己的存在……
……
若櫻一行人也來到了江南玉錦城,起初她的目的是假裝為救紅衣而來,遇到紅衣后依舊不改初衷,因為浮云樓收到了武林盟主發的英雄帖,紅衣乃是武林大會的重要人物。
現下她改了主意。她一直對那個江老爺草菅人命的行徑耿耿于懷,若不是紅衣一再勸說這事另有蹊蹺,她一定會追查到底。但事情就是那么趕巧,她無意中發現那個江老爺居然跟他們路線相同,也是往玉錦城而行。這樣她少不得多多注意那個江老爺,防著他故態復萌,又跑去殘害人命。
奉州離玉錦城倒沒有多遠,到了浮云堂玉錦城的分堂住下。若櫻才得知這江度也是大有來頭。
江家世代經商,幾代下來,累積了龐大的財富,可謂富的冒油,擁有一個風景如畫的度日山莊,只是江家一直是財旺人不旺,也不知是何故?江家每代的家主妻妾沒少娶,可就是廣播種,不收丁。久而久之,這尋常人家的弄璋弄瓦之喜,倒成了江家說不出口的痛。
所以,江家世代都行善積德,廣善布施,哪里修橋補路皆少不了江家出銀子,指望著多行善事,多結善緣,好為后代積福積德。
到了江度這一代,生意更是廣布天下,可謂財源滾滾,但依舊子嗣稀少,江度已過不惑之年,妻妾也有幾房,卻一個兒子都沒有,不說兒子,便是女兒都不曾有一個。為此,江度沒少做善事,比起祖宗們做的有過之而無不及。因為這樣那樣的善舉,江度不僅在玉錦城有大善人之,仗義疏財的名聲更是傳了老遠。
你說這樣一個積善行德之人,卻做出那樣殘忍之事?真是令人匪夷所思。而且以江度現在的好名聲,說出去別人都會沖你吐唾沫星子。若櫻雖覺得江度行善的舉動值得人稱贊,但她無法說出違心之語,更無法替江度找理由開脫那日的殺人之罪。
更何況,江度那日在萬花樓是真的對她起了殺意。
紅衣對若櫻的性子可謂了如指掌,知道如果不把江度的事查清楚,她肯定永遠無法釋懷,但這個江度的行為著實詭異,并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徹查清楚的。他不想若櫻涉險,便天天看她看的緊,前腳跟后腳的,讓她始終無法去度日山莊查看。
奈何一到了玉錦城,因紅衣身份的重要性,聶輕風早早便派人來邀請他去輕風山莊,道是有事相商。紅衣自是要帶若櫻一起去,若櫻卻不樂意做跟屁蟲。
紅衣現在露出了本來面目,他生得那樣天怒人怨,風華絕代,行走江湖,走到哪里都極招桃花。
又因為他對若櫻的重視,那些桃花在起初不清楚若櫻的身份,到后來打聽清楚了之后,個個皆對若櫻怒目而視,生吃了她的心都有。女人的妒忌心真可怕!若櫻覺得自己已經夠倒霉的了,無緣無故惹弄影和馬從香的白眼就算了,犯不著再惹來一堆女人的白眼。
須知,眾怒難犯,她真的、真的、吃不消這些美人恩啊!
說到弄影,她是在若櫻他們到達玉錦城之后趕過來的。
弄影遠遠的見到姬紅衣一身飛揚囂張的紅衣立在那里,便露了幾分喜色,待走到近些,看到他已取下那張薄薄的人皮面具,弄影眼中的光芒瞬間燦爛的連天上的太陽都自愧不如,激動的不知如何是好,差點語無倫次:“樓主……你終于愿意以本來面目示人了么?”
若櫻在一旁抿著嘴兒竊笑。
直到現在,若櫻才知道弄影真正的身份——弄影姓花,父親便是這浮云樓的創始人。
花樓主機緣巧合下認識了紅衣,他很欣賞這個少年,再加上內傷發作,便把浮云樓交給紅衣。沒過多久,花樓主便駕鶴西歸了,臨死前,將唯一的女兒花弄影托付給紅衣照顧。
姬紅衣莞爾一笑,云淡風輕地道:“不過是一張臭皮囊而已,一葉障目,無關緊要。”
他長發如墨,衣帶當風,桃花眼兒顧盼含情,令人魂為之奪,心為之動!實在不好形容。弄影竟收不回目光,只顧癡癡瞧著他,目光中全是眷戀癡迷,毫不加以掩飾。
若櫻和微雨散人相視一笑,這些天他們已經看到太多這樣的情況發生。因武林大會之故,玉錦城變得熱鬧無比,江湖人士越來越多,好些行走江湖的俠女,不管老的少的,都會將目光投到紅衣身上,且半天都收不回來。若櫻有次開玩笑,說經過這次武林大會,天下第一樓名聲響亮的恐怕要一路直達天庭,至于原因——眾神仙都會自動忽略,但浮云樓主是個天下少有的美男子,只怕住在月宮里的嫦娥都會聽說。
彼時,馬從龍兄妹也在大廳里,他們兄妹倆也是來參加武林大會的。
馬從香先若有若無的瞥了若櫻一眼,那眼神似長了刺一樣,然后才走到回不過神來的花弄影面前,嬌笑道:“花姐姐這是怎么啦?可是得了失魂癥?樓主恢復樣貌都好多天了,想必姐姐隔的遠,還不曾知道,我們可都看了好些日子。”
不光是花弄形一怔之后醒過神來,連若櫻也是一怔,悄聲問身邊的微雨散人:“這兩人有舊怨?馬姑娘一向既溫柔又端莊,進退得宜,今兒怎么這么……我還以為只有外面的俠女這樣,想不到樓里的火藥味似乎更濃啊!”
微雨散人也壓低聲音,故作神秘道:“這就是你孤陋寡聞了吧!早些年就開始為樓主爭風吃醋了,還曾大打出手,后來言歸于好,今兒不知怎的,馬姑娘挑釁的意味十足。”說罷,他若有所思的瞄了一眼若櫻,心里暗自覺得眼前這個才是罪魁禍首。
若櫻覺得他眼神異樣,不解其意,遂瞪眼懷疑地道:“這么看著我做甚?難不成你良心發現?自愿讓我揍你個生活不能自理?”
他們在這邊湊在一起區區拱拱,那邊花弄影醒過神來后,卻毫不留情的開始反擊馬從香:“謝馬妹妹的提醒,不過,平日里樓里沒有外人時,樓主也會取下面具,我自是見的多了,只是樓主一向不在大庭廣眾之下這樣做,如今乍然看到,倒是令弄影吃了一驚。”
她張口閉口皆是外人和樓里,口氣卻又是那般隨意自然,仿佛并沒有意有所指,聽在馬從香耳里卻恁是刺耳,她怎么咽不下這口氣,當下就冷冷一笑:“是啊,樓主算是突然襲擊了一把,不過,樓主也不算專美于前哦,有人和樓主一樣同時除的面具,只不過呀……”她眼角似是而非的斜瞟了若櫻一眼,故意拉長了聲音,酸溜溜地嬌聲道:“只不過呀……人家吸引的是眾男人的目光。”
花弄影這時已經恢復了正常,把目光從紅衣身上轉到他人身上。一眼就掃到若櫻那里,再加上又看到微雨散人,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惡狠狠的剜了若櫻一眼,忿忿地道:“個禍害,樓里的人全數出動,找你找的雞飛狗跳,生怕你個傻瓜讓人賣了,你倒好,跟我在這里悠哉悠域的窮快活!”
若櫻知道她說的是實話,心生慚愧,急忙走過去拉著她的手道:“是我的不是,你原諒我吧,我也是耳根子軟,輕信了奸人饞言,但我的出發點是好的。”反正她把一切過錯推到微雨散人身上就對了,橫豎他老人家是“虱多不癢,債多不愁”。
微雨散人死豬不怕開水燙,不但不慚愧,反而一副邀功的口吻:“哎,花大小姐莫怪莫怪,本散人的出發點也是好的,就是想帶她出來散散心,指不定這病就好了,你們看,她現在是不是好多了?”
花弄影也算盡心心力的照料了若櫻好一段日子,這阿貓阿狗在一起相處久了還有感情呢,何況還是個人,所以她對若櫻還是有幾份感情的,先前說那些過激的話,也只是因為看紅衣為治好若櫻身上的毒,那架式簡直有些不顧一切了,怎么說這浮云樓也是她爹的心血,不管好不好,她總不希望浮云樓毀掉,所以難免顧全大局了些。
再則,她不是木頭,感覺到紅衣對若櫻的感情非同尋常,心里肯定妒忌和酸澀的情緒是免不了要有的,故此,她對若櫻這個始作俑者,便沒有什么好臉色。
實際上,花弄影心里明鏡兒似的,若櫻跟紅衣絕無可能在一起,這個無須多言,大家心照不宣。
再說若櫻被微雨散人騙走后,花弄影是真著急,她是見過若櫻毒發時的情景的,連華那和樓主都在一旁束手無策,干著急,這要一出去,又沒帶藥在身上,真毒發,那光景她都不敢想像。
這會子見若櫻安然無恙,她還不放心,又拉過來上上下下的打量。見若櫻竟著一身紅色的留仙裙,露出一段欺霜賽雪的秀頸,廣袖縹緲,寬寬的腰封束腰,越發顯得纖腰一握。
長發未綰,只在頭上戴一款價值連城的精美頭鏈,璀璨動人的寶石垂在雪白的額間,使得她顧盼生輝的雙眸越發的流光溢彩,攝人心魄。一頭柔滑的青絲隨風飛揚,似一泓瀑布傾瀉而下,垂至腰膝處,行走間款款動人,步若蓮華。秋陽的照耀下,當真美麗不可方物!
花弄影心下暗嘆:怪道說那宛若神祗一般的攝政王還在瘋狂的尋找他的王妃,皇帝和大臣想千方、設百計的想讓攝政王安心朝政,不知弄了多少絕色佳人送到攝政王府,據說其中還有兩位肖似鳳王妃,可都被攝政王不屑一顧的拒之門外!
說拒之門外過份了點,是照老規矩辦,將那些難得的美人全送給部將,為妻為妾隨他們的意。反正瞅著攝政王那架式,沒有王妃他是吃了秤砣——鐵了心要當和尚。
可蕭冠泓要找著若櫻呢,那也還是有點難度的,不說浮云樓上下封鎖了消息,單是一樣就夠蕭冠泓比較被動的,因為他怎么也不可能將自己王妃的畫像貼出來啊,只能派人滿天下悶不吭聲的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