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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時祺略一思忖就有了答案,與父親相識的秦大人,應該就是在那時趕去潛山大壩救援的那位了,父親心懷感恩,時常在她們姐妹面前提及。
“哦~是秦叔叔呀!”宋時祺淡定地迎上周氏的目光,一副司空見慣的樣子。
一旁的宋時禧緊張地看了眼妹妹,想說話又在周氏看過來時生生咽了回去。
周氏見小丫頭一副對秦大人十分熟稔的表情,心中的好奇便不住往外冒,“哎呦,祺姐兒你們也認識秦大人?”
宋時祺矜持地“嗯”了一聲,有些詫異地反問:“嬸娘為何這般驚訝?”
“哎呦那可是秦府!秦家什么門第!”
“很厲害嗎?”
“那是自然!這秦家前有祖上擁立之功,后有長公主下嫁之榮,如今當家人又是當今圣上的頭號心腹!這么說吧,滿京城人人都想巴結上秦府,可偏偏無門道可走,這三番兩次派人來請的,嬸娘活這么久還是頭一回見!”
周氏驚詫激動間就一股腦兒地說了出來,說完又覺自己多嘴,忙輕咳兩聲以作掩飾。
宋時祺套到了話,心滿意足,果真是暗藏貓膩,族人這“如意算盤”啊足以讓爹爹心生戒備了。她由姐姐拉著閑逛,偶爾敷衍附和周氏幾句,但任憑周氏再怎么換著法兒地試探,也不再吐露一絲一毫。
待草草逛完一圈宅子,姐姐便站出來提出告辭。
回去的馬車上,宋時禧臉上露出了難得的嚴肅,“方才為何裝得跟秦大人很是熟稔的樣子,爹爹雖提過,可我們并未見過呀!”
“我就是看不慣他們一個個諂媚的樣兒,姐姐你難道沒看出來,那些人對我們家如此巴結,不就是因為爹爹被秦大人請去了嗎?”宋時祺小嘴撅起,理直氣壯地反駁。
“不管他們什么樣子,你……你這都是撒謊!”宋時禧憋紅了臉。
宋時祺愣了一下,姐姐平日里性子溫順善解人意,唯有一點,那就是唯爹爹之命是從,但凡跟父親教的相悖,那認起死理來可是十匹馬都拉不回。
她連忙乖乖道歉,認真保證,“我曉得了,下次一定不撒謊!”
見姐姐面色稍霽,她松了口氣,看來父親對族人的想法要變,姐姐這處也不容輕視啊!
第4章 秦府的邀請
◎“是,恭喜皇上又得一有為之臣。”桓翊輕聲應和,眼中閃過絲神采。◎
京城,秦府。
宋彥銘一下馬車就被護衛交給了管家,陳管家和藹一笑,謙恭地在前引路,帶宋彥銘去他家大人的書房。
秦府給人一種古樸莊嚴之感,院落方正,布局對稱,一磚一瓦都透著簡潔沉穩。
沿著寬闊的甬道步行片刻拐進一個院子就到了秦知許的書房,書房闊大舒朗,分三間屋子,最外面是一間清雅的茶室,供會客議事之用。
宋彥銘剛到茶室門口,秦知許就迎了出來,他一身家常玄青長袍,比之兩年前那身輕甲少了肅殺之氣,整個人和煦不少。
“我比你年長幾歲,叫你宋賢弟可好?”
宋彥銘含笑點頭,向秦知許長揖一禮,“不敢當,秦大人別來無恙。”
“誒,莫要客氣,來,還有兩位客人,我給你引薦一二。”秦知許順手抓過宋彥銘的手臂,引他走進室內。
宋彥銘見茶室里還坐著兩人,一位與秦知許年齡相當的中年男子,身著墨色圓領衣袍,目光深邃,氣度更甚于秦大人;另一位倒是熟面孔,正是那日被女兒撞到,與他相談甚歡的桓翊桓公子。
“這位是老夫摯友,呃……趙先生。”秦知許笑著向他介紹。
宋彥銘為官清正卻不古板,見秦大人對這位并未表明身份的趙先生態度鄭重,自也長揖到底,禮貌周全。
趙先生雙手背在身后,朝他微微點頭致意,動作輕緩,卻自帶威嚴。
“這位你見過的,桓翊桓大公子,其父桓柏與我是至交。”秦知許手搭在桓翊肩上語氣親切,愛重之意盡顯。
“宋大人安好。”桓翊躬身見禮,一身竹青長衫襯得他挺拔如松。
“桓柏……”宋彥銘沉吟片刻朝秦知許求證,“可是鎮北大將軍?”
“正是。”
宋彥銘聞言不由多看了桓翊一眼,早就聽聞大將軍桓柏之子有逸群之才,郎艷獨絕,世無其二,如今對上了,果真名不虛立。
寒暄幾句后,秦知許引三人落座,很自然地坐到了趙先生下首,宋彥銘心中略一詫異,對這位趙先生更恭敬了幾分。
賓主一番閑聊,多是問一些安平縣的風土人情,以及作為一縣之長的為官心得,提到兩年前宋彥銘以身堵口的壯舉時,在場三人皆對宋彥銘表示敬服。
當然,話題不免提及去年秋后問斬的彭州軍首領徐術之事,秦知許毫不避諱地怒斥了彭州軍的腐敗,積弊多年才會隱患重重,置萬千百姓于危難。
“好在大寧朝有明主,秦大人公正無私、勇武果決,總算令罪臣徐術伏法。”
宋彥銘此番感嘆無比真切,兩年前他四處奔波卻求助無門之時,他對朝廷是失望的,直到那日秦大人如神兵天降助他抗洪,后又以雷霆手段查明彭州軍首領的數宗大罪。當眾人皆以為徐術會因祖上之功勛免于責罰時,朝廷一紙詔書解散彭州軍,首領徐術罪不可赦就地問斬,但因祖上擁護之功,僅褫奪徐家世襲爵位,家人不受其牽連。
“哦?你當真這么想?”趙先生饒有興味地看向宋彥銘,方才他談吐得宜,對事對物見解獨到且有一顆赤子之心,他十分滿意,此刻如此感嘆他便有些好奇。
“不法古不修今,法不阿貴,上位者如此,實屬不易。”宋彥銘平靜與之對視,眸光清亮。
不盲目遵從祖訓,明辨是非,奉法而為,又酌情得當不牽連其子孫,此舉確實英明敢為,然大寧朝以孝治天下,解散彭州軍確實違了祖訓,容易引起非議,故而能下此決斷實屬不易。
“嗯……”趙先生臉上透出絲笑意,起身走到窗邊,似是在看外面的風景,片刻后他回頭問宋彥銘:“奉安說你帶領修筑的大壩十分牢固,還能精準預測晴雨,是個既博學又通實物的人才。”
宋彥銘忙起身謙虛道:“是秦大人過譽了,宋某只是都粗淺涉獵一些而已。”
趙先生朝宋彥銘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凝眉沉思片刻后忽道:“京城要營繕惠民堂十余處,若命你主管,可能勝任?”
宋彥銘腦中有如電光火石擦過一般,這語氣哪是什么普通的趙先生,這氣度這威壓,明明該是當今圣上才對,劉燳……音同“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