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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容向哲是把傅溫禮之前的提醒聽進去了,在此過程中并沒有節外生枝出什么幺蛾子,順順當當走完了宴會全程。
介于今天這個日子的特殊性,容家直系旁系大大小小幾十口人,幾乎全部到場了。
雖然體內流著相同的血,但這些面孔對于容凡來說基本上都是第一次見到,除了容向哲外,唯一一個容凡最熟悉的身影卻出人意料地沒有現身。
雖然知道這些事跟自己并沒有多少關系,可容凡心里還是不禁覺得奇怪,照容老爺子對容嘉鑫的疼愛程度,這么重要的場合按理來說,他不應該會缺席。
怔忪間,他突然又想到了之前宋淮所說的容嘉鑫在學校辦理休學那件事,雖然不明其中原因,但思來想去,還是覺得其中隱情怕也不僅僅是同學間猜測的那樣簡單。
容凡拿著小叉子將一塊松餅蛋糕送到了嘴里,不知何時,傅溫禮在他身邊坐了下來。
不知被人圍著飲了多少杯,傅溫禮呼吸間都隱約噴薄著酒氣。
容凡搓了搓鼻子,輕聲哼了一句,抱怨道:“人家容家人攛的酒局,看把你忙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才是主角呢。”
傅溫禮聽他這么說,無奈苦笑了一聲:“你以為我愿意?”
之后低頭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蹙著眉心:“現在這種場合我基本上都不怎么出席了,多數都是讓陸懌忱去,今天這不是正好趕上了么。”
說罷抬起頭,往容凡耳邊湊了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悄聲問他:“怎么?一個人待得無聊了?”
“哪有……”
容凡咧著身子將兩人距離拉遠了一些:“起開啊,一身酒味。”
傅溫禮瞇著眼眸淡淡笑了一聲,抓過他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趁著沒有旁人,拇指放在他細滑的手背上微微摩挲了幾下。
“再忍忍。”傅溫禮喉結滑動,對著身旁人耐心安撫道:“快結束了,司機就在外面等著,10點前肯定帶你回去。”
容凡本來是想著早點回去的,可現在他來陪自己了,倒也顯得沒那么無聊了。
饒是如此,也還是乖乖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容凡低垂的視線之內突然出現了一雙被擦得锃亮的手工定制皮鞋,抬頭一瞧,原是容向哲不知何時走到了兩人面前。
他單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主動伸了出來與傅溫禮問好。
傅溫禮從沙發上站起來,與他寒暄一番過后剛好尋到了時機,準備跟他打聲招呼便帶著容凡提前離開。
可誰知容向哲說著說著,卻突然將目光轉到了傅溫禮身后站著的容凡身上。
“老爺子在樓上,想單獨見見凡凡。”容向哲細挑著眼尾,對上傅溫禮的視線卻依舊從容道:“我讓助理帶他過去。”
傅溫禮因著他這話微微皺了皺眉,聽對方這話里話外的語氣不像是在征求自己同意,而是在告知一般,霎時沉默了下來,沒有當即表明立場。
跟傅溫禮打過交道的人都應該知道,他不發表意見,其實就是另一種形式的拒絕。
容向哲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眨了眨眼,正欲開口解釋,方才一直裝死的容凡倒是在此時出了聲。
“容老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嗎?”
容凡的用詞十分考究,沒有稱對方“爺爺”,而是用了“容老先生”這個尊稱,大有想與容家撇清關系的避嫌之意。
容向哲心里雖然看不上容凡的此番舉動,但他也不可能真的去跟一個小孩兒計較,況且依照現下的情形,他們還指著容凡救命,故而只是淡淡一笑,平靜解釋道:“沒什么事,就是這么些年沒見你,他老人家想跟你
單獨說說話。”
容向哲話音落地,隨即在容凡的臉上看到了抗拒的神情。
精明如他,太知道在談判時開出什么樣的籌碼才能吸引到對方的注意,遂在容凡開口之前又適時補充了一句:“他好像還保存著你爸爸生前的一些遺物,估計是想要當面給你吧,我建議你最好還是去一趟。”
容向哲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還抬出了自己已經離世多年的大哥,無論是作為容向磊唯一血脈的容凡、還是身為其生前好友且為一個外姓之人的傅溫禮,都沒有理由再說出任何拒絕的話。
就這樣,容凡最后在容向哲助理的帶領下,被領上了二樓,獨剩下休息區的兩個大男人你望著我、我望著你,隔著一張桌子面面相覷,暗里涌動著壓抑緊張的氣息。
傅溫禮和容向哲之間私下里原是沒什么好說的,但容向哲似乎不這么認為,在容凡離開后,問身旁侍應生要了兩杯香檳,竟直接在傅溫禮身邊坐了下來。
“傅總最近可真是忙啊,我讓助理約了你幾次你都說沒時間,今天要不是趕巧老爺子壽宴,還真不知什么時候能有幸跟你見上一面。”
容向哲一邊說著,一邊將手里的高腳杯給傅溫禮遞了過去。
“瞎忙。”傅溫禮接過杯子,沖人及其敷衍地扯了扯嘴角,寒暄道:“不比容總,家大業大,需要操心的事情也多,自是比我要辛苦的。”
“我聽說前一陣子你和容凡之間鬧了點小矛盾?”容向哲一副打量的神情望著傅溫禮,見對方沒接話,須臾之后自顧自開口道:“他這孩子性格有時是驕縱了些,這么些年也真是難為你了,我大哥在天有靈,會感念你的付出的。”
“只是再尋常不過的吵架拌嘴罷了。”傅溫禮搖晃著酒杯眼眸低垂,話里聽不出慍色,倒是有幾分縱容的意味在:“他很乖,招人喜歡,我照顧他也不全是顧念容先生當年的恩情。”
容向哲知道他肯定是會向著容凡說話的,故而沒有在這件事上多做爭究,轉彎換了個話題道:“京郊酒莊那邊你有些日子沒去了吧?”
他說著抿了一口杯子里的酒:“新一季的葡萄再過幾個月就下來了,到時候一起去看看,帶上容凡,權當是放暑假帶他出門散心旅游了。”
傅溫禮聽著對方在自己耳邊規劃得好,雖然知道容向哲這么說只是為了試探,畢竟他現在鐵定是沒什么心思出去玩的,但也不能直接戳穿人家,遂只是滿含深意地笑了笑,附和道:“有機會的話,可以考慮。”
容向哲今晚是帶著目的來的,自然不可能閑扯兩句就這么輕易地放過傅溫禮,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說了會兒話,他這邊話題突然一轉,緊接著就直言道:“我前些日子在朔寧看上了一塊地,風水好,價格也合適,正準備出手,從旁的渠道聽來,傅總好像也對那里有興趣。那負責人姓孫,你應該還有印象吧?”
“有吧。”傅溫禮特意停頓了兩秒,舉起杯子抿了一口酒,之后回看容向哲,挑挑眉問道:“怎么?容總這是提前跟我打聲招呼,打算價高者得了?”
就容家現在的實際發展情況而言,即使真是拿下了拿塊地,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合適的啟動項目,依舊會閑置。
但容向哲之所以這么說,無非就是想讓自己手里多一個跟傅溫禮抗衡的籌碼。
他用中指推了推鏡框,鏡片之下反射出一道精光,緩緩道:“我其實真的挺中意那塊地的,但既然是傅總先看上的,我自是不愿奪人所好。但我要是真的出價跟你爭上一爭,至少能把你這邊交易成本抬個百分之五,也算是一筆不小的支出了。”
容向哲說著頓了頓:“你我相識多年,我實在不想讓你難做,但若是傅總肯幫我一個小小的忙,我倒是可以二話不說立馬退出,順便助傅總以最低的價格拿下朔寧這塊地,也算為咱們酒店新址討個好彩頭。”
即使知道容向哲打的是什么算盤,傅溫禮依舊不動聲色,裝作對他提出的方案很感興趣的模樣,饒有興致看了過來,幽幽道:“什么忙?說來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