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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凡垂著眸將指縫間的每一滴水拭干,將紙巾扔進垃圾桶,冷冷回了一句:“我沒有家,我哪都不去。”
之后與傅溫禮錯身,向外走去。
傅溫禮抓住容凡的胳膊,沒用多少力氣就將他扯到了自己面前,背靠著墻面站著。
“你跟我回去。”傅溫禮雖然俯視著他,說話的姿態卻是盡可能放得越低越好:“我說過,湖灣別墅的大門可以永遠、且隨時隨地為你開著。”
容凡斂著下巴,視線落在傅溫禮前襟袒露的鎖骨上,沉默半晌,突然就笑了,帶著苦澀:“跟你回去做什么呢?”
他問他:“你明知道我沒有辦法不喜歡你,還非要把我帶回去讓我跟你共處一室繼續折磨我,你不覺得自己這種做法真的很殘忍嗎?”
容凡一句話的質問,同時刺痛了兩個人,剖析著血淋淋的事實,叫傅溫禮無從辯駁。
但也就是被容凡這么一問,恍惚間,他才猛地醒悟過來,與容凡在一起的時候,原來自己一直都是那個把握著主動權的掌控者。
他總是站在自己的角度出發,替容凡決定什么該做、什么是不該做的,自以為是把容凡保護得很好,卻忽略了這些可能都不是對方真正想要的。
就在這時,他聽見容凡黯然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都說被偏愛的那個人才是最有恃無恐的,傅溫禮,你真的,殘忍透了。”
傅溫禮失語,強忍著心中的頓痛任憑手臂上暴起了一條青筋,卻依舊堅持著沒有松開容凡。
兩人無聲沉默間,容凡的視線一轉,卻突然將目光落在了走廊墻角一對正抱在一起竊竊私語旁若無人親吻的情侶上面。
“看到他們了嗎?”他淡淡扯了扯嘴角,詢問自己面前的人。
說罷轉過頭,抬起手搭在了傅溫禮胸前的一顆紐扣上,目色卻是在一秒之間突然變得灼熱起來。
“傅溫禮,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容凡說著頓了頓,勾起唇:“你現在吻我。”
傅溫禮因著他的話微微愣了一下,還來不及做出任何回應,緊接著,容凡的手往回一拽,勾著傅溫禮的襯衫將人引至自己身前,讓兩人嚴絲合縫地貼在了一起。
容凡呼出的熱氣就打在傅溫禮的喉結上,酥酥癢癢,讓他腦海里晃過一瞬間的失神。
很快,夾雜著些許魅惑意味的聲線傳來,再次撩動了傅溫禮敏感而又克制著的每一根神經。
容凡對著他下巴吹了一口氣,之后幽幽低語:“傅溫禮,你只要敢,我二話不說,今晚就收拾行李,搬回湖灣別墅去。”
“不要躲我”
宋淮和小煒,是在酒吧洗手間外的走廊上找到容凡的。
出人意料的是,傅溫禮不知何時過來的,竟然也出現在這個地方。
兩人之前究竟都說了些什么,外人無從得知。
但此時此刻,容凡已將自己整個人縮成了一團,兩手抓著肩膀、正蹲靠在墻邊的地上。
他的臉頰上沾著幾道未干的淚痕,聲音聽上去艱澀沙啞,時不時夾雜著抽泣聲嘴里喃喃自語道:“傅溫禮你就是個膽小鬼,我真的恨死你了!”
宋淮聞言又將視線轉落到傅溫禮的身上。
面對容凡夾雜著顫音的聲聲埋怨,他說不出任何為自己辯解的話。容凡是對的,他是一個徹徹底底的懦夫膽小鬼。
世俗的羈絆也好、過不去自己心里的那道坎也罷,正如陸譯忱所說
過的那般,容向磊忌日時,他手捧著一束菊花站在冰冷的的墓碑前,硬生生待到天都已經快要黑下去了,終是沒有勇氣開口說出那種想要自私地把容凡綁在身邊一輩子、祈求對方原諒的話。
站在一旁沉默了半晌,傅溫禮頹喪著一張臉雙目無神,最終從口袋里摸出了一個白色的小藥瓶遞到了宋淮的手上。
“他的維a不能斷,麻煩你每天提醒一下他。”
傅溫禮說罷低下了頭,朝地上蹲著的容凡默默瞟了一眼:“你們別玩太晚,早點回去。”
之后與宋淮擦肩而過的時候腳步微微頓了頓,留下一句“照顧好他”,很快便消失在了大廳里昏暗擁擠的人潮中。
兩日之后,容凡向輔導員申請返校,結束了自己的網課。
他沒有搬回宿舍,而是選擇繼續住在奶茶店樓上那個破舊的小房子里,閑暇之余打打零工,充實下生活。
其間容向哲的副手有跟容凡聯系過一次,說是近期會找個時間接他去容總的辦公室喝咖啡。
容凡本就沒打算答應,后來不知為什么,那人也沒再主動聯系過他,這件事便很快被容凡拋在了腦后,成功地遺忘掉了。
他將自己的心思全部撲在了學校的功課上,不看新聞、不開手機、刻意屏蔽了一切接收與傅溫禮有關消息的來源渠道。
但很多事情就像是冥冥中已經注定好了那般,你越是想逃避,卻偏偏怎么也躲不掉。
酒吧那夜之后,容凡與傅溫禮的再次見面,發生在一周之后的春季校招會上。
容凡不是畢業生,只是被系領導硬拉去旁聽充數的工具人。作為受邀企業的高層領導,傅溫禮指定誰過來隨便講講都可以,本來也不用親自出席。
可就是這樣,兩人還是這么猝不及防地碰上了。
彼時的傅溫禮正單手插兜站在嘉賓席的座椅旁,與院系幾位領導小聲交流些什么。
看到容凡手里抱著書從禮堂大門的位置走進來,傅溫禮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很快便鎮定自若地挪開。
兩人的視線于半空中對上的那一瞬,容凡腳下一頓微微怔了怔,很快便回過神、由宋淮拉著走向了后排的角落處。
整場會開下來,用了不過短短一個小時。
刨去主持人說的那些場面上的廢話、以及聽了讓人犯困的院長致辭,真正能吸引到容凡的,也就只有傅溫禮上臺發言那短暫的十幾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