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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容凡泄氣垂下了頭,傅溫禮淡淡一笑,打開了自己手邊的筆記本電腦:“這么喜歡陪我一起工作,畢業以后來給我當助理吧,反正專業是對口的。”
容凡在學校里學的是酒店管理,當初填報志愿的時候傅溫禮就提醒過他,選專業最好要選自己感興趣且喜歡的,一定要慎重、不可草率。
容凡反復斟酌、深思熟慮了好幾天,在臨截止期還有最后一天的時候,終是把六所大學的第一志愿全部都改成了同一個,且不接受調劑。
用他自己的話說,選專業就是為了就業,學酒店管理將來能跟著傅溫禮混,至少有人給他開工資,不至于餓死。
但他內心真正所期盼的,也不過是想借此與傅溫禮產生更多的聯系。如果自己將來學有所成,或許也能和陸叔叔一樣,成為他的左膀右臂。
容凡坐在椅子上怔愣了片刻,回神過后目光一瞬間變得明亮起來,看向傅溫禮:“我畢業以后,真的可以去給你當助理嗎?”
傅溫禮視線聚焦在電腦屏幕上,一邊打字一邊反問道:“為什么不可以?公司早晚也是要交給你管理的,你早點上手,我就能早幾年退休。”
“哪有人30多歲就想著退休啊……”容凡撅著嘴白了他一眼,隨后靠回到椅背上用手支著頭懶懶問道:“那你不上班的話想做什么?”
傅溫禮敲鍵盤的手倏然頓住,眼鏡鏡片反射過一道白光,思索了一下回道:“度假吧。”
“我這些年忙忙碌碌的,沒陪過父母、也怎么好好休息過。在海邊買了房子,一年也沒去過幾次。”他說著不禁無奈笑了笑:“現在看來,說不定還真的只能等退休了才能搬過去。”
幾十年以后的事情太遙遠,未來無法預計,容凡在一旁安靜聽他說著這些,仔細分析了一下,忽然發現在他的規劃里,好像是沒有結婚生子這一項的。
思及此處,容凡輕輕舒了一口氣,暗暗放下了心。
然而就在兩人都沉默下來之時,自他們身后卻突然傳來了一道婉轉的女音:“是誰要出去度假啊?這可得問問我,我最喜歡的事情就是旅行做攻略了。”
循聲望去,一名身材高挑化著精致淡妝、卷發披肩的年輕女子,此時正落座在與他們僅有一個走廊之隔的對面座位上。
傅溫禮摘下眼鏡關上了電腦,之后禮貌沖人點點頭打招呼道:“思怡,好久不見。”
那女子眉眼彎彎,對著傅溫禮笑得一臉燦爛:“阿禮,好巧啊,你竟然也在朔寧。”
之后不著痕跡地將目光轉移到容凡的身上,對著他招了招手:“凡凡也跟著來了啊。”
看清與他們搭話的究竟是誰后,容凡一臉淡漠地沖其眨了眨眼,算作問好。之后便將身子扭向了窗外,只留下了一只耳朵,于無聲處,默默監聽著傅溫禮與她的對話。
他聽著這兩人討論了幾句工作上的事情,又聊了聊這幾日的天氣,之后方思怡話鋒一轉,突然就注意到了傅溫禮腕間的珠子:“阿禮,看來這手串你是真的挺喜歡啊,去哪都帶著。”
她說罷也擼起袖子亮出了自己的手腕:“我前兩天也找林麒給我弄了一個,但我這個是小葉紫檀,雖然材質不一樣,但現在一看,感覺跟你那個還挺像的。”
林麒是傅溫禮和方思怡共同認識的一個愛好倒騰文玩的朋友,他們手上的珠串皆為此人所贈。
容凡因著方思怡這話默默轉頭,盯著她的腕上淡淡瞥了一眼,隨后輕嗤一聲,又將頭轉了回去。
哪里像了?
世界上根本就沒有兩片相同的樹葉,更別說串珠。即使相似,那也只能說是巧合。對方這話聽在容凡耳朵里,怎么琢磨都覺得太過刻意。
容凡扭頭背對著方思怡,讓人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但耷拉在身側被他捏地嘎嘎作響的那幾根手指,卻在無形中暴露出了他此時的不淡定。
方思怡觀察著他的反應,淡淡勾唇一笑,心里有了主意。
恰好此時乘務員走了過來,俯身輕聲詢問每個人的需求,看要不要來點什么喝的。
方思怡思索了一下,告訴對方她想要一杯美式,糖少一點,之后將目
光定格在傅溫禮的身上:“對面的這位先生和我一樣,哦對!還有那邊的小朋友。”
她說著不由得拔高了聲音,像是故意說給誰聽一般,憋著笑道:“給他來杯可樂,記得插上吸管。”
方思怡話音落地,成功吸引了容凡的注意力,讓他直起身子朝自己這邊看了過來。
對于容凡來說,這杯可樂喝不喝其實已經不重要了。
他最煩的就是這女人一副自作主張的模樣,跟傅溫禮套近乎也就罷了,竟然還用這么幼稚的詞語來稱呼自己!
胸口憋著一股氣,容凡咬著牙悻悻罵了一句:“誰他媽是小朋友?”
然而機艙總共就這么大點空間,饒是他音量放得再小,也無可避免會被周遭的人捕捉到。
一時間,加上空乘在內的三雙眼睛都齊刷刷地看向了容凡。
傅溫禮沉著眸子沒有說話,而方思怡拖著尾音“額”了一聲,臉上的表情十分耐人尋味。
氣氛正尷尬間,容凡聽見傅溫禮對著空乘說道:“我現在不渴,暫時不需要喝的。”
之后指了指自己這邊:“給他來杯果汁就好,謝謝。”
乘務員離開后,容凡又將自己縮回了座位里。
而方思怡與傅溫禮之間,因著剛剛那個小小的插曲,交談也戛然終止了下來。
從朔寧回安城的旅途并不漫長,但由于早起的緣故,飛機剛剛起飛不到半個小時,容凡的頭就有些撐不住,開始困頓地打起瞌睡來。
頭等艙的座椅可以放倒,但是他依舊撐著最后一絲意志將頭枕在了傅溫禮的肩膀上。
迷迷糊糊間,容凡聽到傅溫禮問乘務員要了個小毯子,給自己蓋到了身上。之后扶著他的頭在肩膀上調整了個舒服的位置,手拿開的時候,傅溫禮的指腹還在他眉骨上輕輕摸了一下。
容凡睡一覺的功夫,他們又回到了安城。
臨下機前,方思怡與傅溫禮聊了幾句,說是下月初政府的一場招標會她也會去,兩人到時候見。傅溫禮微笑著回應對方,始終保持著禮貌與客套。
容凡默默推著行李,一路跟在傅溫禮的身后,直到出了機場上了車才忍不住開口問道:“傅叔叔,你過兩天還要和她見面嗎?。”
傅溫禮松了松頸間的領帶,閉著眼靠到了椅背上,回道:“不一定,招標會也有可能是陸譯忱去。”
容凡淡淡“哦”了一聲,低下頭轉了轉眼珠,卻在這時聽到傅溫禮突然開了口,語氣稍顯嚴肅道:“容凡,你剛剛在飛機上的行為,很不禮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