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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青衣一向素雅淡然的面上難得的出現了蕭索的神色。他抬頭望了天空一眼，然后倒是沒有多說什么，只是說了一句淡淡的話語。

“從懂事起，我就和黑衣相依為命了。歲不然不是兄弟，但是我們的情誼卻是比兄弟還要深重。”

淡淡的話語，隨著風輕輕出來，那么淡，仿佛風一吹就會散開一般。但是那話語，卻是含著重量的，她突然覺得心口之中突然漫起了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淡淡的，蕭索而嘆息。

她收起了心神，卻是將目光投向了萬人獄。心中不自覺又想起了那難解的局來，西陵老祖武功高強，天下之間至今還沒有敵手。在這樣的情況之下，她們只有掙扎的份。只是，無論她們如何掙扎，前途似乎依然是那么的迷茫，絲毫看不到希望的曙光。即使楚國和風國聯手，西陵國的實力也是毋庸置疑的。若是沒有西陵老祖的話，那么這場戰爭還是有希望的。

只是，那西陵國后面站著西陵老祖。在這樣的威脅之下，她們的掙扎顯得很是可笑。掙扎的結果，只是讓生命多停留片刻而已。這些對于西陵老祖來說，只是多了一些看她們掙扎無助的樂趣吧。

這般想著，她一雙清亮的鳳眸，此時也是忍不住染上了蕭索的陰影，重重的仿佛天邊厚重的烏云。

“在想什么？”

青衣站在她的身邊，頭依然望著天空，話語輕輕的好像是呢喃。但是她知道，他是在和她說話。

“我在想我們真的會勝利嗎？”

林初水的臉上突然帶著笑容，只是這笑容太過無力，隱隱的竟然有種苦中作樂的感覺。

青衣的面上卻是無喜無悲，倒是一種看破世事的淡然。

“會不會勝利，只是看我們自己而已。”

聽到這樣的話語，林初水卻是突然轉頭去看青衣。因為突然轉頭，她發上紫色玉釵上垂墜的一顆紫色流珠猛然搖曳著。那重重的弧度和陰影，在林初水如白玉一般的面容之上，留下了一道重重的陰影。很顯然，她此刻很是詫異。

“看我們自己？是否我們心里覺得會勝利，就會勝利？真的是如此嗎？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不是應該早就勝利了嗎？”

林初水看著他，很認真很認真的說著。

而青衣看著她認真的模樣，卻是淡淡的說道：“你心中相信自己會勝利嗎？真正的相信過嗎？”

這般話語，就仿佛突然掉落湖中的一顆石子，猛然之間就激起了無數的漣漪。

她相信過嗎？真的相信過嗎？她是相信的吧，她一開始的時候不是一直相信的嗎？只是，最后在殘忍的事實面前，她挫敗而歸不是嗎？

“我相信的……”

只是當這話語說出口之后，她才發現自己錯了。1原本以為很簡單的一句話，在說出口的時候本應該是斬釘截鐵的。結果，出口的時候卻是那般艱難。此刻，她才知道自己原來不怎么相信的。原來，自己的心中一直都是彷徨的。在和然相互依偎的日子里，她也是彷徨的。所以才會在那些日夜里，努力的微笑著，想要給彼此希望。只是，自己的心中卻是不信的。那么，然呢，他是否也和自己一樣？

眼中霧影重重，她突然覺得這一切的一切突然變得而很陌生起來。為什么會這樣，她這么努力的，只是想要活著，只是想要親人和在乎的人活著而已。這么簡單的要求，中間卻是填滿了刀山火海，萬丈溝壑。那是她無論如何也跨越不了的障礙，那會是她一生的劫難嗎？

不，不可以，絕對不可以。她不可以在讓身邊的人受傷了，她沒有退路了。她只能勝利，她無法接受失敗的痛苦。只要想到失敗的可能，想到自己身邊的親人可能遭受到的結果，她就覺得覺得心里一陣劇烈的絞痛。那樣的結果，是她無法接受的。

既然已經無路可退，那么她只能直面向前了。無論前方是什么，她都只能前進。那么，西陵老祖他絕對不能活了。

她幾乎咬碎了一口牙齒，眼中翻滾的恨意和波濤幾乎噴薄而出。她的心中埋藏了很多的事很多的恨，卻是在這一刻突然爆發出來。而青衣在這個時候，卻是很體貼的站在她的身邊，恰好擋住了萬人獄守門侍衛的目光。此時，從侍衛的方向看去，就好像這邊的人在商量著是要離開，還是要繼續在這里一般。

而黑衣原本是低著頭，不知道在沉思什么。此時，他卻是悄然的運轉體內的功力，悄然的化解著從林初水身上爆發出來的恨意。

過了一會，林初水深深的閉上了眼睛。等到再睜開的時候，眼睛已經是一片清明。此刻她的眼睛似乎和以前不同了，以前她的眼睛里面總是不自覺地會帶著一種像是霧一般的情緒，層層包圍著清澈的眸光，似乎深怕被人看透里面的心思一般。而現在，她的眼睛里面卻是一片清澈，里面清凈如水，沒有絲毫霧色。

青衣知道，她心中的顧慮和彷徨盡消，此刻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了。

有的時候人就是這樣，在面對幾乎難以解決的困難的時候，人總是不敢去想象那種失敗的結果。面上和心里一直告訴自己，自己一定可以的。但是心里最深處依然是存著那種恐懼的，只有有一天自己徹底面對了。知道已經是退無可退了，才會有那種什么都不怕的決心。

“我們先去青河鎮上轉下吧，晚上再過來。”

林初水轉頭對著青衣和黑衣說道，然后就在前面走著。

到了晚上，三人皆是一身黑衣的出現在萬人獄附近。三人身影輕輕，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若是不仔細看的話，根本看不清楚。

萬人獄周圍都是狂野平原，周圍只有很低矮的雜草。在這樣的情況之下，萬人獄周圍根本不可能藏得下人。即使整個人躺在地上，也是會看到突出一塊的。萬人獄周圍地形的設計，幾乎是無懈可擊的。不過，幸好在白天的時候，林初水就趁著過來和守衛商量進去找尋弟弟的事情的時候，悄悄的讓青衣和黑衣在必經的路上，打了幾個坑，坑上悄悄的掩上雜草。若是不仔細看的話，根本看不出來這里有絲毫不同。

而現在，他們三個就是躺在坑里面，透過濃密的雜草看向萬人獄門口。只見，這個時候的萬人獄門口守衛更加森嚴了。大門之上有著一個巨大的鐵門，鐵門之上有著八個明晃晃的火把，將鐵門周圍一百米范圍內的地方都找的雪亮雪亮的。而大門之上，更是有著將近一百的守衛。這樣的陣容，就算是皇宮門口也沒有的。

林初水微微皺起眉頭，很是疑惑。這里的守衛森嚴過頭了。雖然早就知道萬人獄的守衛變得森嚴了，但是這也有些不尋常了。

“我們今天還要繼續嗎？”

青衣問的是晚上是否還要按照計劃潛伏進去的事情，此刻這樣的情形，想要無聲無息的潛伏進去的話，根本不可能。

如果只有幾個人的話，他們還能夠打暈了，然后換上他們的衣服進去。只是這么多人的話，不可能全部弄暈吧。就算是她有迷煙可以全部弄暈，但是也太過明顯，很快的就會引起里面高層的注意的。

她微微咬牙，卻是輕輕的抬了抬手說道：“等！”

退無可退，只能等待。退走也毫無希望，等待在這里，反而可能會有一線生機。

青衣點了點頭，黑衣目光堅毅。

接下來，三個人皆是趴在草地里，一直小心的呼吸著。在這樣的夜晚，躺在草地之上，身體過了幾個時辰之后，就全部僵硬了。但是，三人卻是恍若未覺，每個人的眼睛都是明亮無比。都在觀察著萬人獄中的情況。

夜半時分，狂野之上，卻是猛然響起了一個尖利的長嘯聲。林初水心中一緊，手心都微微冒出了細汗。難道是他們暴露了，所以這是發信號示警，讓人來抓他們嗎？

“小姐？”

青衣還算是沉穩，但是額頭之上也是露出了細密的汗珠。而黑衣卻是忍不住，低聲的詢問出聲。意思就是現在是否要撤退，現在撤退的話還是來得及的。但是要是等一下被人包圍住的話，那么就退無可退了。

林初水卻是咬牙搖頭，她心中隱隱的感覺到了危險，但是危險并不強烈。這應該不是被包圍的趨勢，可能只是萬人獄之中發生了其它事情罷了。

看到她這般樣子，青衣和黑衣互相對望了一眼之后，皆是點了點頭。接下來，就是長時間的靜默等待。安靜得，似乎都能夠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清晰的在耳際。

時間突然就變得綿長無比起來，好像過了一個世紀那么長。直到一個隊伍緩緩的朝著這邊行來，他們方才松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