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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容岑什么,上首那人突然朝廳外頷首,起身笑迎:“恭候已久。”
容岑側頭看去,眸現訝異。
來者一襲紅衣似血嬌艷,身形昳麗,竹簪挽青絲,閑庭信步間,廣袖翻飛,衣袂飄飄,如蝶蹁躚,如花絢舞。
指捻玉骨折扇半遮面,掩下絕世容貌,一雙深情桃花眸,若湖光瀲滟,若星子流轉,眼尾美人痣妖冶,別樣勾人心弦。
江允!
他怎么來了?
太傅命人通知他的?還是他自己尋來的?
到底是有求于人,江允來后,陸祎禮數很足,請他上座,親自斟茶。
“五皇子大駕光臨,寒舍蓬蓽生輝。”
江允卻沒聽,目光一掃,就近在容岑身側坐下。他極少看重尊卑,也不在意這位置是下下首。
“陸太傅,在下人已經來了,還是先放陛下回去吧。”
“午后還有盛宴,自不會拘禁皇上。”
文人迂回,奉行先禮后兵之道。
但陸祎,金鑾殿外光化日之下,就敢派人強擄容岑,那群人還是死士。
做的太過明顯,唯恐栽贓陷害,是以各方人馬都還沒懷疑到他身上。
誰知道這老狐貍的話能有幾分真。
“南境特產雪山毛尖,五皇子不嘗嘗?”
南潯江五喜茶道,下皆知。陸祎早有耳聞,自是千金備好最上等的。
“一炷香。”
若是起了興致,江允想親自泡茶,便會給陸祎一兩盞茶的時間。
但很顯然,這廝對容岑動粗的做法,令他心情不佳,江允今兒連茶都不樂意喝。
他身子半倚在太師椅,玉骨扇隨意一收,指間轉起倒扣于案幾的青花瓷盞,忽略眉間那絲半隱半現的不耐煩的話,閑適姿態比容岑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園中有湖,夏日荷花別樣紅,臣差人領皇上泛舟摘蓮蓬。”
陸祎正欲喚管家,被江允出言打斷。
“半炷香。”
一炷香都太短,更何況半炷香。陸祎神情一滯,這江五果真與傳聞般目中無人,傲慢至極。
他想支開容岑都沒法,便不再廢話。
“熙王殿下受困于西凜,請五皇子略施援手。”
“我為何要救他?”
江允抬眼,掠過容岑面容姣好的側臉,與陸祎對視,眼中是明晃晃的莫名。
“五皇子與皇上交好,熙王殿下畢竟與皇上手足……”
“他死了,云期皇位更穩。”
江允坦然道之,把他即將出口的“情深”給堵了回去。
照這樣別半炷香,一炷香也早被磨嘰沒了。他面上的不耐更甚,“直接點,打開窗亮話。救容祝,我有什么好處?”
大胤奪嫡沒南潯激烈,因為勾心斗角從不明著來,朝野內外皆喜歡彎彎繞繞,大伙都有花花腸子,長滿了心眼。
陸祎亦是,不成想江允會如此直白。
他微微僵住,但又感到慶幸。他沒把話死,那就還有余地。好處嘛,他自然準備了。
“近來皇上缺人用,而臣最不缺的正好就是人。待熙王平安歸京,愿送三千死士,任憑皇上差遣。”
陸祎許諾的同時,心道真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
容岑江允聞言,雙雙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