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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還未開朝,她直接住進了仁政殿,通宵達旦,處理各派眼線,翻歷年奏折,查皇閣典籍,惡補荒廢了二十五年的為帝之道,從缺漏弊病出發,列舉大胤變革發展的可行之策。
接下來幾日,皆是如此。
直至初六,逸州傳來急報。
亥時,燈火通明的仁政殿中,攝政王震怒。
“糊涂!簡直糊涂!”
老臣跪倒了一片,無不伏地,唯恐被牽連發落。
只有為首的丞相聞人墨和太師陸祎(yi)的腰桿仍挺直著,不愿彎下半分,皆絲毫不覺有錯。
容岑神情凝重,眉頭緊鎖,思量對策。
南潯使團于逸州千尺谷遇襲,逸州施援卻不敵殺手,五千軍衛損傷慘重。
而南潯使團,竟就此不知去向!
早先太師主殺,丞相主和,二人冒著大不違連夜入宮進諫。顯而易見,此事與他們脫不了干系。
刺殺多半是陸太師所為。
陸祎貧賤出身,十七高中狀元,鯉躍龍門成為人上人。雖其妹是寵冠后宮十幾年的皇貴妃,他卻不屑裙帶關系,滅人欲,只立業不成家,憑實力在朝堂站穩了腳跟,變成皇貴妃與熙王最有力的靠山。
這樣的人,對自己狠,對別人更狠。
陸祎不懼人言,野心都在眼里,太師府養了諸多死士眾所皆知的事情。
容岑那日未采納他的意見,他便自己干。動機成立,實力也允許他那樣做。
而丞相,許是發覺此事便修書調逸州軍衛阻攔,于是兩方交手,兩敗俱傷,死傷參半。
他們內斗打得不死不休,可人南潯使團早溜了。
自大胤京都盛州南下,走陸路約莫十余日,車隊可抵達南潯興城。
而南潯使團一路快馬加鞭,三日半便至逸州,此刻指不定已連夜出了大胤邊境!
不怪攝政王發火,那可是五千軍衛,不知有多少百姓家破人亡!
丞相糊涂??!縱然是救命之恩,也斷不該拿逸州五千軍衛的命去還!
唯一慶幸的是逸州并非在大胤邊境,否則,今夜后它便要被畫進南潯的輿圖里!
除此,還有一種可能:太師做局,陷害丞相。聞人墨為報恩而擅自調兵,枉顧軍衛性命,往重了就是通敵叛國。
容岑閉了閉眼,莫名到異世一遭,莫名昏庸半年,遙州已在“她”手中丟了,再失一州的后果,容岑實在承擔不起。
哪怕有一絲風險,她都要扼殺于搖籃。
仁政殿氣氛沉重,壓得人喘不過氣。
“丞相還有何話可?”
年輕帝王的聲音終于響起。
聞人墨已年近半百,兩鬢發白,頸背微駝,但他的脊骨永遠筆直挺立著。
固執,亦堅定。
“老臣未曾做過的事,絕不認!”
“既如此……”容岑頓了頓,艱難道:“那便暫免了丞相的早朝,在府中閉門思過吧。何時想清楚了,何時再來見朕?!?
一錘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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