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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云帶著蘇霜和幾名護衛, 來到了楊書樂的墳前。

現在是下午，天卻逼仄得快要壓下來，像是到了傍晚似的。

快要下雨了。

蘇云的臉色比這天還陰，還冷。

蘇云看著楊書樂的墓碑, 看了許久。

楊書樂死后, 她從未有過什么話想要對楊書樂說, 因為楊書樂生前的時候她就對楊書樂無話可說。

但現在, 她幽幽地對著墓碑道：“你死了, 是一件好事。”

只有死了的楊書樂，才是好的楊書樂。

其實這個道理, 適用于這個時代的很多人。

“你住手！”

大夫人帶著幾個下人，也風風火火地跑過來了。一路上擔心急了，生怕蘇云對楊書樂做出來什么事情。

然后，還不待蘇云說什么, 大夫人就倒打一耙, 對著蘇云怒吼道：“你這個女人你怎么能這樣？”

你這個女人。

蘇云笑了, 呵，這個問題，該她問她才對吧？

蘇云直接當著大夫人的面，踹了楊書樂的墓碑一腳：“我怎么樣了？”

“啊啊啊啊！”大夫人尖叫著，“你住手！我要報官了！”

蘇云又踹了一腳：“你報, 你看官府來了, 他們會站在你那邊, 還是站在我這邊？他們會拆了楊書樂的墓, 哄我開心的！”

“啊啊啊啊！求你了！住手！”

唉, 聽著大夫人哀嚎, 真他媽爽！

蘇云不踹了, 面向大夫人，問道：“符紙，偏方都是你搞的鬼？”

大夫人：“什么叫我搞的鬼，我那是為了清煙好！”

呵。

蘇云繼續問道：“聽說，你還想把櫻櫻做成蓮花童女？”

“我……”

“你怎么這么殘忍？你還是個人嗎？”

跟著大夫人過來的嬤嬤立刻道：“放肆！你怎么能這樣對大夫人說話？”

“放肆！”怎么對郡主說話的？

蘇云身后的蘇霜叫著幾個護衛，直接把嬤嬤拖走了。

大夫人快被蘇云嚇死了，磕磕巴巴地為自己解釋道：“我……我這是為了櫻櫻好！她一個女孩，她活在這世上，她不幸福的，她應該到下面，陪她爹……”

蘇云聽到這種話，再次差點兒被大夫人給氣死。

大夫人怎么有臉說出來這種話。

如若櫻櫻一個女孩，活在這世上，不幸福——那難道不是因為她、她這樣的人，才不幸的嗎？

而且，櫻櫻最后到底幸不幸福——櫻櫻自己說了才算！你又憑什么剝奪她活著的權力？！

這個時候，蘇云也恨極了大夫人，因為就是由于大夫人，洛清煙差點兒死的。

蘇云叫自己身邊的人下去，把大夫人跟前的人也都拽走。

然后，四下沒有他人了，她看著大夫人，直接道：“洛清煙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楊書樂的，剛生了的這個，不是，之前的那個，也不是。她倆，都是我的孩子。我跟洛清煙的孩子。”

大夫人一聽，目瞪口呆，不可置信地抬手指著蘇云：“你……”

蘇云又繼續不客氣道：

“你的兒子身子骨弱，硬都硬.不起來。怎么可能令人懷孕呢？他直到死了，都不知道那種事情是何等滋味。”

“……”

“他還是個性.變.態，自己不行，就喜歡看別人行。你看他娶了我，又納了妾，好像他挺厲害的，其實他都沒碰過我們。”

“……”

大夫人吼道：“你在胡說八道什么？”

蘇云：“我沒有胡說八道。我現在站在他的墳前——”

——！

轟隆一聲，打開雷了。

這聲雷鳴，震驚地都在響似的。

大夫人虧心事做多了，被這聲雷嚇得縮成一團。

蘇云卻不怕，堂堂正正地挺著自己的身板，伸出來三根手指道：“呵，還正好打雷了。那我發誓，我要是胡說八道，有一句話是假的，那就讓這雷劈死我！”

楊書樂，你說，你的人生，是不是這么可悲？是不是可憐得要死？

你娘還這么自以為是，你倆是不是同樣可悲？你們楊家，是不是每個人都可悲至極？

大夫人卻還是不相信：“你一個女人，清煙也是女人，你倆怎么生孩子？”

之前，蘇云怎么解釋，都解釋不清楚，但這次，她直接自暴自棄了。

她直接道：“我是個怪物，所以，我能讓洛清煙懷孕。”

這個時候，一道雷劈了下來，照亮了昏沉的天空，照得蘇云神色嚴肅，也照得大夫人臉色慘白。

——！

轟隆一聲雷響。

蘇云沒有被這道雷劈死，蘇云說的話是真的。

突然之間，像是天空被割裂了一個大口子似的，傾盆大雨瞬間傾瀉而下。

蘇霜站在遠處，想要過來給蘇云撐傘，被蘇云擺手制止了。

蘇云淋著雨道：

“我不騙你，我騙你做什么？你不信，你等著，你好好看著，你看洛清煙生出來的這兩個孩子長大，看她倆有沒有楊書樂相貌上的一絲一毫？是長得像楊書樂，還是長得像洛清煙，還是，像我。”

“……”

“我記得你之前還迷糊了，很高興地抱著櫻櫻，說櫻櫻長得像娘。對，她長得是像娘，的確是像我。她們還會越來越像我的。”

“……”

大夫人聽著，捂著胸口，一口血混合著臉上的雨水，吐了出來。

所幸沒暈。

她最好眼睜睜地看著，感受著，好好認清這個世界。

雨水沖刷著蘇云的臉，看樣子就和她哭了似的，但實則她一點兒都沒哭，她在狂笑：

“你以為你愛你的兒子，把什么最好的東西都給他，但其實你一點兒都不了解你的兒子。你根本就不知道他到底有多么可悲可憐！”

“……”

“我不了解你們，我也不應該對你們心存幻想的，你兒子不是個東西，你更不是！你倆都讓我覺得惡心！”

“……”

“你還想讓櫻櫻死了之后，去陪你兒子。不會的，櫻櫻干干凈凈的，什么壞事都沒有做過。而你的兒子，他去了黃泉，到了地府，也一定會被關到十八層地獄，備受折磨的。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