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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芷曦見李剛興高采烈出門,一臉沮喪的回來,忙問道:“哥,怎么了?”
李剛擺擺手:“沒什么。”說罷,李剛徑直走到雜物間,拿出一把鋤頭,道:“芷曦,我去地里給玉米苗除草了。”
李芷曦還想說什么,李剛只給了她一個背影。
李母拿著繡線出來,見李芷曦發呆,道:“芷曦,怎么了?”
李芷曦把心里的疑惑說出來:“娘,我剛剛瞧著哥有點不對勁。”
李母聞言,正了臉色:“他有跟你說什么嗎?”兒子脾氣挺好的,一般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聽到芷曦這樣說,她也有些擔心:“那他現在在哪里?”
“哥拿著鋤頭去地里除草了。”李芷曦道。
李母點頭:“等中午吃飯的時候,問一下你哥吧。”本來她和芷曦商量好,今天去鎮上置辦成親用的嫁妝,但昨晚因著她大哥的事情,便推遲到了明天。
李芷曦點頭:“成。”說罷,看著李母籃子里的抱枕,問道:“娘,抱枕您繡了多少個了?瞧著您每天都在繡,怕是有不少了吧。”李芷曦見李母只要有時間,都在繡抱枕,認真的很。
李母想著自己的勞動成果,臉上的笑容不由放大:“差不多有五六十個了。”
李芷曦夸贊道:“娘,您真厲害。”這番夸贊她是真心實意的,李母的動作確實快。
她們把抱枕布料拿回來才十幾天而已,如今繡了五六十個,綜合下來一天大概三個的量,很厲害了。
“嗐,剛開始繡的慢,后面慢慢繡多了,才快起來的。”李母笑道。
李芷曦和李母閑聊了一會兒,便去做午飯了。
將近飯點,李父也回來了:“芷曦,你大哥呢?”昨天他們商量好,上午李剛去找鐵花說好時間,下午他們去鐵花家正式提親。
“爹,大哥在地里。這個點兒估摸著也快回來了。”李芷曦道。
李父聞言,點了點頭。
李母放下手里的活計,賢惠的給李父打了一盆洗臉水:“孩子他爹,洗個臉吃飯了。”
“嗯。”李父拿著干布巾放水里,隨后擰干,擦臉。
李芷曦做好午飯,李剛扛著鋤頭回來了。
飯桌上,李父道:“剛子,下午我們就去鐵花家,把親事定下來。媒婆我已經聯系好了,等下吃了飯就過來。”
李剛默了默,道:“爹,這件事先緩緩,鐵花......鐵花.....”她上午說不嫁給他的話,他不知道該怎么說出口。
李母急道:“你和鐵花吵架了?”
李芷曦和李父的視線也落在李剛身上。
李剛道:“沒有。我不知道鐵花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今天早上我去找她說成親的事情,她拒絕了。”
李父和李母臉色沉了下來,滿臉嚴肅,顯然很重視這件事情。
李母道:“不會是鐵花娘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吧?”
李芷曦道:“哥,鐵花姐拒絕了你,她有說什么理由嗎?”在她的印象里,鐵花是非常喜歡大哥的,那種眼神騙不了人。
李剛無奈嘆了口氣,碗里噴香的飯菜也沒有半分食欲:“她拒絕后就跑了,我追到了家里,她直接把門關了,我沒有見到人。”
李父和李母對這事兒挺愁的。
李父拍板道:“鐵花那么好的一個孩子,斷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怕這件事情有我們不知道的隱情,下午我們還是去她家里看看情況吧。”
鐵花這姑娘干活利索,不怕吃苦受累,是個好孩子,不管這件親事成不成,至少其中原委要了解清楚。
李母贊同的點頭。
李芷曦覺得也挺對:“哥,鐵花姐這個人怎么樣,你最清楚,這件事情我覺得咱們得聽爹娘的,把事情原委了解清楚,不然你一個人在這里憋著更難受。”
李剛見家里人都這般說了,道:“好,吃完飯我們就去。”他作為當事人,沒有比他更著急的了。
幾人吃完飯,媒婆也準時上門了。
李父和李母專門收拾了一遍,穿上新衣服,精精神神出門了。
李剛寶貝似的揣著十兩銀子,跟在爹娘后頭。
李芷曦是個未婚姑娘,按理說是不方便去的,但她和鐵花的關系好,有時候女孩子更容易和女孩子交心,就這樣,李芷曦也被拉去了。
幾人大概走了五分鐘的樣子,便聽到路上有人八卦道:“哎喲,上游有個姑娘跳河了,那么年輕,咋就想不通呢!”
“啊,是上游哪家的姑娘呀?”
“好像是叫什么鐵花的,我剛剛從上游路過,才知道這件事情的。”
“那請大夫了嗎?”
“大夫已經過去了,但好像說晚了,沒救了。”
“哎,聽說那小姑娘手腳勤快的很,沒想到居然就這樣死了。”
“可惜了。”
李家眾人聽到這些話,齊齊臉色一變。
李剛表情最為激動,二話沒說就往上游跑。
李芷曦見此,怕她哥出什么事情,連忙追了上去。
李父和李母也急的不行,跟在兩人的后頭。
媒婆有些郁悶,但現在人命觀天,她得跟上去看看。
李剛一米八多的大高個,跑起來哪里是李芷曦能追的上的,沒一會兒,李芷曦便連他的影兒都看不到了。
李剛跑到上游河邊時,河邊已經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人。
眾人嘆息道:“這鐵花好好的一個姑娘,怎么就想不開跳河了呢!”
“真是可惜了,這姑娘可是家里干活兒的好手,比村子里有些男后生都不差呢!”
“眼瞧著就要嫁人了,咋就這么想不開呢!”
“不過鐵花也真是可憐,這人還沒有斷氣呢,瞧她爹娘居然放任她不管不顧,和村子里剛病死的陳家談陰.婚的事情,真是想銀子想瘋了吧。”
“鐵花爹娘真不是人,這么好的姑娘,白白糟.蹋了。”
李剛看著心愛的姑娘靜靜的躺在地上,臉色發青,渾身濕透,身上就蓋著一塊灰撲撲的臟衣服遮掩濕透的身子,跟個乞丐似的.......甚至比乞丐還不如。
七尺男兒眼眶頓時就紅了。
往日靈動的眼睛緊閉,粉嫩嫩的嘴唇泛著不正常的白,臉上沒有了笑容,他跌跌撞撞跑過去,直接摔到在她的身前:“鐵花,鐵花,你醒醒,我是剛子哥呀,我來了,我來了.......”流血不流淚的男兒,雄渾的聲音里透著哽咽。
李剛喊了鐵花幾聲,見她毫無反應,他看到人群里的赤腳大夫,連忙跪在他的身前。
“大夫,大夫,您救救鐵花吧,多少錢我都愿意出,求您救救她吧。”
李大夫見李剛給他行如此大禮,連忙伸手把他攙扶起來:“剛子,你這是作甚!”說罷,他嘆了口氣:“剛剛老夫給鐵花這孩子看過了,溺水太久,現在沒死,也救不活了。”
李剛聞言,剛毅的俊臉慘白如紙,他看著鐵花,哭成了個淚人。
人都說男人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罷了。
眾人看著李剛那模樣,心里也沉重的很。
就在這時,陳家老婆子不樂意了,出聲道:“剛子,鐵花剛才已經被她爹娘說給我家小兒子配陰.婚了,我花了三兩銀子呢。
你別在這里對鐵花拉拉扯扯的,她可是要嫁給我小兒子的。”
雖然是配陰婚,那也要干凈的,李剛光天化日對鐵花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鐵花娘接話道:“陳家大姐,你趕緊把銀子給我,鐵花你們就可以抬回去了。”
眾人無語看著鐵花娘的做派,真不是個東西。
李剛道:“不行,鐵花是我媳婦,不管她是生是死,她都是我媳婦兒。”
此話一出,眾人皆驚,鐵花都快死了,李剛這是作甚,他一個大好兒郎,大不了重新再找一個黃花大閨女就是了。
鐵花娘聞言,眼眸里閃過一抹驚喜,這李剛如此寶貝鐵花,死了都要讓她當媳婦,既然如此,當媳婦可以呀,給彩禮就行呀。
“行呀,鐵花給你當媳婦可以,你得給十兩銀子,不然今天就讓陳家抬走。”鐵花娘道。
鐵花娘話音未落,人群里爆發激烈的討論聲。
“這鐵花娘也太黑了呀,明顯就是搶錢嘛!”
“是呀,鐵花給陳家配陰婚,才三兩銀子。這給李剛,要十兩銀子,真是黑心肝哦。”
“她就是看著李剛實誠,不然一個死人,值什么錢?”
有人看不下去,對鐵花娘道:“鐵花娘呀,你這樣做就沒意思了,十兩銀子都可以娶一個活蹦亂跳的大姑娘了,你這不是存心欺負人嘛。”
鐵花娘兩眼一瞪,兇巴巴道:“我怎么就欺負人了?
我家鐵花難道不是一個大姑娘了?
她現在還沒死呢!也許去鎮上還能救活呢!
反正我不管,今天李剛想要鐵花當媳婦,必須給十兩銀子,這事兒沒商量。”
陳家老婆子不高興了:“鐵花娘,你先前不是說好了,三兩銀子給我家小兒子配陰婚嗎?”
鐵花娘道:“你不是沒給錢嘛!只要沒給錢,就不作數呀。誰給的錢多,誰就可以把鐵花帶走。”
村長皺眉道:“簡直就是胡鬧。鐵花爹,你管管你家婆娘,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鐵花還沒死,就被放在這里論斤賣,誰出的價高,誰就得,簡直就是胡鬧。
鐵花爹一向懼內,就算村長發話了,他也只是象征性的扯了扯自家婆娘的袖子。
鐵花娘瞪了鐵花爹一眼,鐵花爹瞬間不敢發話了。
李剛現在腦子一直在回旋著鐵花娘的話,鐵花現在還沒死,也許送到鎮上去還有救!
十兩銀子本來就是給她的彩禮,不管是死是活,她都是他的媳婦兒,在他心里,鐵花是無價之寶。
“好,這銀子我給了。”李剛說罷,從懷里掏出昨晚就準備好的十兩銀子,準備遞給鐵花娘。
鐵花娘見到白花花的銀子,笑成了一朵菊花:“哎呀,女婿呀,你可真是個好人,鐵花也真是好福氣,只是她命薄,沒命享,你把鐵花帶走吧。”說著,她就想伸手去抓李剛手里的銀子。
李芷曦剛跑到現場,就見大哥要把錢給鐵花娘,大聲阻止道:“慢著。”
眾人聞言,齊齊向李芷曦看去。
見過李芷曦的人,驚艷了一把,打招呼道:“芷曦也過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