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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安嶼的至親都過世了,余風知道,但謝安嶼不知道他知道。
謝安嶼現在基本是個無家可歸的狀態,不然不至于有沒有地方住他都答不出口。如果非要給個理由,那無非就是同情謝安嶼的遭遇。
但這個理由說出來其實站不住腳。
畢竟這世上的可憐人太多了。
而且余風知道自己對謝安嶼伸手也不單單是因為同情。
他想了想,覺得理由應該是謝安嶼這個人,余風總覺得能從他身上看見點什么。
月亮,樂隊舞臺,噴泉邊的落日……很多很多。
余風很長時間沒說話,謝安嶼轉頭看了他一眼。
“你就當我是為了我自己吧。”余風說。
謝安嶼沒再追問,因為余風的表情很認真。
“我以為你會說是因為可憐我。”謝安嶼說。
“你覺得你自己可憐嗎?”余風反問。
謝安嶼搖頭。
“你自己都不覺得,我為什么要這么覺得。”余風說。
謝安嶼一定一直都知道,他走過的每一步都是有意義的,他永遠是朝前看的。
謝安嶼安靜了會,忽然提起了自己的身世:“我爸媽已經過世了。”
余風沒說話。
“他們走的那一天,我聽到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這孩子真可憐……那之后我也經常會聽到這句話。”
余風接下他的話道:“你有健康的身體,有獨立的人格,有成熟的價值觀,有追求生活的勇氣,你怎么會可憐呢。”
謝安嶼微微一怔,片刻后說:“嗯,我才不可憐。”
余風全然道出了謝安嶼的心聲,謝安嶼有點感慨,心道有文化的大人就是會表達。他就是這么想的,但他說不出這么有格調的話。
謝安嶼想了想,好像下定了決心,他轉頭問余風:“余哥,你確定我住你家不會打擾到你嗎?”
“不確定我就不會跟你提這個。”
謝安嶼沒再猶猶豫豫的:“房租是多少?”
余風隨便想了個金額:“300。”
謝安嶼好一會兒沒出聲。
余風轉頭看了他一眼:“破壞市場秩序了?”
謝安嶼驀地笑了一聲。
余風有時候說話挺風趣的。
“那就500吧,我那次臥不大,不值那么高的價。”
房租就這么談攏了,謝安嶼比余風想象中得干脆很多,他是有點較真,但不別扭。較真跟別扭還是有區別的,別扭過勁了容易招人煩,謝安嶼不會這樣,他有自己的一套處世準則,為人認真,行事利落。
作者有話說:
風已著陸
余風把車開進了地下車庫, 坐電梯進了小區,他按了一下指紋密碼, 告訴謝安嶼:“門鎖密碼是060523。”
謝安嶼站在余風身后, 聞言抬頭看了看他,心道你這就把門鎖密碼告訴我了?
“記下了嗎?”余風轉頭問他。
謝安嶼點點頭。
“我有時候要出差,不一定每天都在家住。”余風說著打開門, 直接領著謝安嶼到次臥去。
余風打開次臥的燈,這房間比謝安嶼想象的大多了, 床旁邊一排衣柜,前面放了張桌子,窗戶那兒還能躺人。
小島同學還不知道這種窗戶叫飄窗。
余風走過去把謝安嶼的書包放在桌上。
謝安嶼有點喜歡那個飄窗, 他忍不住問余風:“余哥,窗戶旁邊那塊地兒我平時可以坐么?”
余風轉頭看了他一眼:“你躺那練瑜伽都行,就怕你兩米的大長腿擱不下。”
謝安嶼發現余風這人很愛一本正經地開玩笑, 貧嘴的時候都一臉酷樣兒。
“謝安嶼。”余風往飄窗上一坐, 微微仰頭看著他。
謝安嶼回視余風。
“跟任何人打交道都要留個心眼,其實按理來講,你今天不應該這樣毫無防備地跟我回家,萬一我不是什么好人——”
“我相信你。”謝安嶼不假思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