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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平洲借了輛車,開車帶周渺進k城吃飯,從洛山景區開去城里,走高速大概也要個將近一小時。不過今天收工早,鄭平洲也沒什么其他的要緊事,就帶著周渺出來吃飯。
在開車的時候,鄭平洲敏銳地察覺到,周渺的興致不高,車子里放著輕快的英文歌,周渺的目光卻一直落在窗外——可外頭有什么可看的呢?不過都是相似的田野和一成不變的綠色防護欄罷了。
公路上沒什么車,這個季節幾乎沒什么人走洛山這條高速公路,鄭平洲用余光瞥了一下副駕駛的位置,發現周渺不知道什么時候靠在窗子上睡著了。周渺的額頭抵在窗子上,時間長了,那塊皮膚有點兒泛紅,他長長的睫毛落下來,在眼下投下淡淡的一扇陰影。
外面的天色將沉,太陽已經落入西山,天空呈現出一種霧蒙蒙的灰藍色,絮狀的云朵三三兩兩飄在遠處,鄭平洲按下車窗,讓窗子漏開一條窄窄的縫。晚風溜進車窗縫隙時發出“咻咻”的聲響,奇妙地與音響中放著的歌曲融為一體,成為了絕妙的和聲。
一切都是剛剛好。
鄭平洲在片場攢出來的煩悶也被慢慢地撫平了,他靠在椅背上,雙手扶在方向盤上,心里很是輕松。他和人打聽過了,市里有家花膠雞火鍋做得很不錯,便打算帶周渺來補一補。這些天夜里他摟著周渺的時候,總覺得這人腰又細了不少,肩胛骨也單薄了許多,不知什么時候清減了這么些。
又過了二十分鐘,鄭平洲將車停在了飯店的門口,開口去叫醒周渺。他連著叫了兩聲,周渺便掀開了眼皮,露出里面清明得過分的眸子。
周渺沒有睡著,只是不知道該拿什么態度、什么方式去面對鄭平洲。
在這段時間里,周渺已經想開了,鄭平洲并不知道巧克力是他親手做的,也不認識上面的法文,或許會認為那是商標或者是裝飾,他又憑什么以自己的角度去要求鄭平洲也這么珍惜那些巧克力?
再者,送出去的東西,無論對方要怎么處置,都是對方的事情了,他又何必再管那么多。
他只不過,有一點點的在意,一點點的傷心罷了。
他也只肯承認這么一點點。
周渺跟在鄭平洲身后,進了預留出來的一間包房,鮮黃濃郁的雞湯被端上來,等湯重新滾沸后,鄭平洲給他盛了一大碗,送到他手邊。周渺端起飄著熱氣的湯碗,抿了一口雞湯,想,這樣就很好了。
無論如何,在鄭平洲身邊的人,都暫時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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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鄭平洲起了個大早,起床的時候外頭天還是黑的,鄭平洲盡量地放輕了手腳,摸黑換了衣服,只打開了廊燈。今天拍的這場戲是要上山拍到日出的,劇組大半的人都要爬山,鄭平洲已經和劇組成員再三強調不能遲到,他自己自然也要提前一些。鄭平洲洗完臉,扯過毛巾囫圇擦了下,睜開眼睛時,看到站在門口衣衫整齊的周渺,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周哥,你怎么……”
“說好了陪你的。”周渺笑了笑,走到洗手臺前面,伸手去取牙刷,用像是在玩笑的語氣輕聲道,“你走到哪兒,都記得別丟下我啊。”
鄭平洲皺起眉頭,道:“太早了,而且爬山很辛苦……我想讓你多睡一會兒。”
“不用了。”
鄭平洲見到周渺堅持的模樣,也就不再多說什么,在周渺洗漱的時候,他去拿了三明治和牛奶回來,兩個人很快就解決了早飯,一起朝集合地點走去。他們到得還算早,等了一會兒人才開始多了起來,沒過一會兒,鐘千千就過來了。她臉上化著淡妝,自然地走過來和周渺打招呼,早上山間還是有點涼的,她穿著一件厚厚的毛衣外套,懷里還抱著一個熱水袋,看到周渺只穿了件襯衫,不由低呼道:“天哪,你怎么穿這么少?”
“我不冷。”
周渺最常穿的衣服類型就是襯衫,由于工作的關系,他的衣柜里幾乎都是襯衫和西裝。他是習慣了一年四季都穿襯衫的,出差的時候都會帶著個手持熨燙機,再說,這里的溫度還沒有冷到他不能忍受。
“哎,可是越往山上去越冷欸,你要不……”
鐘千千話音未落,周渺就覺得肩上一沉,接著后背傳來熱乎乎的暖意——那是鄭平洲的體溫。他攏著肩上的外套回頭看去,只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這股暖意將周渺的心暖得很是熨帖,他剛想開口說謝謝,就聽鄭平洲小聲又別扭地道:“我穿多了,太熱了。”
周渺無聲地笑了一下,接受了鄭平洲的好意:“嗯,正好我穿得少,你的外套借我穿一穿吧。”
等最后一位演員到齊,他們就開始上山了,前頭的人拿著探照燈開路,在黑夜中摸索著前行,周渺和鄭平洲并肩向前走,只是他有點心不在焉,路上又總有電筒照不到的地方,一不留神踩在了一粒不大的碎石上,那碎石在鞋底一滾,周渺的腳就向外一翻,整個人斜著倒了下去。
“小心!”鄭平洲眼疾手快地扶住周渺的胳膊,另一只手扶在周渺腰間,將人一把撈了起來,“有沒有哪里傷到?”
周渺面色微微發白,他拂開鄭平洲的手,低聲道:“我沒事。”
他剛扭的時候疼了一下,接著腳踝就開始發麻,走了兩步,腳踝處就傳來鉆心的痛楚。周渺抬起頭看了一下,離山頂還有一段路程,如果他在這里停下來,鄭平洲說不定會留在這里陪著他,耽誤進度,周渺不想成為鄭平洲的拖累,于是便咬牙前行,一聲不吭地跟在鄭平洲身后。
周渺一向是個很能忍痛的人,如果不去看他額上那層細汗,根本看不出來他是在承受著苦楚。即便每走一步都是一種折磨,他也沒有一瘸一拐,只努力挺直腰板,但若細細觀察,他走動會有細微的停頓,步態略有僵硬,看起來確實不大靈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