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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周渺在大學(xué)咂摸出來自己的性取向了,但一直沒有真正地和男人交往過。直到二十七歲時,他在一個商業(yè)酒會上遇到了虞聞。虞聞是他合作公司的銷售部經(jīng)理,淺聊幾句才發(fā)現(xiàn),兩人是同一所大學(xué)畢業(yè)的,虞聞是小他一屆的師弟,于是越聊越投機,兩個人都喝了很多的酒。
當天夜里,虞聞就爬上了周渺的床,主動地騎在了周渺的身上。
后來,虞聞用盡各種方法追求他,簡直可以說得上是絞盡腦汁。雖然周渺以前也有過追求者,但這樣死纏爛打的,虞聞倒還是頭一個。最后,周渺抱著負責(zé)和嘗試的心態(tài)答應(yīng)了和他交往,要求只有一個,那就是讓虞聞不要再每天往他家里送玫瑰花了……怪尷尬的。
但在交往的過程中,周渺也覺出了有個男友的好處,且虞聞也確實會想各種花樣來討好他,人心都是肉長的,有時候弄得周渺也挺感動的。漸漸地,周渺也對虞聞生出了些喜愛的心思,只是這點喜愛的幼苗才剛剛冒頭,就被他的背叛給連根拔起了。
周渺忽然想起來,他和鄭平洲的關(guān)系也是那段時間變得越來越差,最后走到今天形同陌路的樣子。鄭平洲原本已經(jīng)打算好了不讀研,但得知周渺有了虞聞這個男朋友后,和他大吵了一架,說虞聞此人非常不可靠,就算找男人也不能找這樣的。
只是虞聞好歹算是周渺的第一任男友,無論如何,周渺心里怎么也都是想護著點兒虞聞的,頂了幾句見鄭平洲還在不停地數(shù)落虞聞,在氣頭上的周渺就說了句不該說的話——
“我和他的事,用得著你來多管閑事?你又是站在什么立場來管?”
其實這句話說出去的那一刻,周渺就開始后悔了,他親眼見著鄭平洲的一張臉瞬間變得煞白,嘴唇無聲地嚅動許久,才從里面艱難地擠出幾個字來:“你說得對。”
那是他自出生以來,和鄭平洲吵過最狠的架,也是吵過最久的架。
他足足憋了三天,都忍住了沒向鄭平洲道歉,等到第四天,他終于屈服了,一路跑到鄭平洲租的公寓去,想要像往常一樣哄一哄鄭平洲。可是這一次,他卻沒能再敲開緊閉的大門。
鄭平洲走了。
連一聲告別都沒有,獨自一人飛去了美國。
后來,他從鄭母那里聽到了故事的另一個版本,據(jù)她說,當年鄭平洲已經(jīng)拿到了三個offer,不知道為什么,突然決定不去讀研了,非要回b市來工作……和周渺吵過架后,第二天就變了卦,突然和家里說要去美國留學(xué)。
周渺現(xiàn)在想想,頓覺十分后悔,有些話說者無意,聽者有心……他隨口說出的氣話,在鄭平洲的耳中,幾乎是等同于將他們多年的情誼統(tǒng)統(tǒng)抹殺了。
其實他很想告訴鄭平洲,你并不是我生命里可有可無的人,只是當時沒能夠及時道歉,后來,就更找不到合適的時機說出口了。
而且?guī)啄旰蟮氖聦嵰沧C明了,鄭平洲的話并非全是污蔑,虞聞的確不是良配。
如果他能早點聽進鄭平洲的話,也不至于最后鬧到這樣的下場。
周渺還在這里回憶過去,虞聞突然開口,打斷了那些散片似的記憶:“周渺,我這次回國,也不是有意要來煩你的,我也就是想再看看你……其實,我是回來處理我哥的喪事的。”
“喪事?”周渺眉頭一擰,他印象里虞聞的哥哥是個老實人,自己有一家小公司,經(jīng)營得也還可以,當年虞聞出國也是他掏錢送去的,“你哥哥,怎么了?”
虞聞喉結(jié)上下滾動,眼圈泛紅,聲音里也帶了幾分哽咽:“我哥哥出車禍了,失血過多沒搶救回來……前天我剛料理完他所有的后事。”
周渺是見過虞聞哥哥幾面的,對他印象挺不錯的,此時驟然聽到如此噩耗,周渺也難免有點恍惚起來。他目光緩緩移動,終于肯分點注意力去打量打量虞聞,這一看才發(fā)現(xiàn),虞聞確實比他記憶中的樣子要更消瘦、更憔悴了,眼下青黑很重,下巴上還帶著點沒刮干凈的胡茬。
他再討厭虞聞,也沒法在此刻惡語相向,只能干巴巴地安慰虞聞:“節(jié)哀順變。”
虞聞就像條順桿繞上的蛇,緊緊地抓住了周渺的這點憐憫。他吸了吸鼻子,聲音也低低的:“能不能一起吃頓飯?就一頓晚飯。無論你愿不愿意原諒我,都要給我個道歉的機會吧?”
周渺下意識地想要拒絕,就在此時,周渺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周渺只給一個人設(shè)過專屬鈴聲,優(yōu)美的鋼琴曲一響,他就已經(jīng)知道了來電的是誰,他打了個手勢示意先中止對話,然后將手機舉到耳邊,語氣放輕了許多:“喂,平洲?”
他沉默地聽了一小會兒,接著“嗯”了一聲,說:“好,那你路上小心……我就去靜時軒隨便吃點就行了。”
那邊似乎是在囑咐什么事情,周渺連著答應(yīng)了幾聲,才將電話掛掉,攥在掌心中。
“周渺,反正你晚上也沒有約,就算是去吃晚飯,順便帶上我,還不成嗎?”虞聞嘆了口氣,神色間充滿著疲憊,“我也很多天沒有正經(jīng)吃過一頓飯了。”
周渺心道,和虞聞在一起吃晚飯,他真的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吃得下,但看著虞聞在眼眶里打轉(zhuǎn)的眼淚,他還是說不出直白的拒絕來:“好吧,那就一頓飯。之后再也不要來找我了,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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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fù)燃是不可能復(fù)燃的,甚至還有可能導(dǎo)致修羅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