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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裙女子只是微笑，向眾人鞠了一躬，不發言語，即退往后臺待令。

她的身影牽動了許多血氣方剛的青年眼神，也令程子桐驚得合不攏嘴。

趙謐，蹙著眉沉思，良久，她輕笑著吐了口氣。

“該我們了。”

程子桐在不斷的趔趄中，勉強上臺。

往年，他來到這里像是玩票，而今，仿若是正沖向敵陣。

他坐在后座無動于衷，因他不會使用任何樂器，亦受到了后臺趙彥斌的恥笑，兩人對視一眼，烽火四起。

“哼哼，看你們怎么和若兒我倆斗？

歌姬獨唱，卻沒有伴奏的傻事都做得出。

看來你不僅沒有樂人天賦，連腦子都被門擠了。”

趙彥斌揣著手，一副高高在上準備看趙謐丟丑的樣子。

而趙謐即將挑戰最為艱難的清唱。

不料，臺下的觀眾，見換了個穿白紗裙的美麗少女，只是是覺得養眼至極。

而后，又紛紛掉轉頭，討論起方才那位神秘的綠裙女子。

“請允許，趙謐使用一件靈器。”

無人響應，只有一旁的風滿苑老板許以肯定的眼神。

趙謐對沒人理睬的情況毫不在意，她拿出那只虎賁硯，托在手中。

它的紫色靈瞳陡然睜開，深深吸了一口氣，竟緩緩唱出無邊浩瀚的天界奏鳴。

一縷縷飄逸的仙娥身影從云中劃過，又有許多的仙宇宮殿露出輪廓端倪。

宮娥們抽起笛子，鼓起編鐘，在云端奏響整齊華麗的交響。

臺下眾人的腦海里，

都鋪開了那樣一幅極端美麗壯觀的畫面，

驟然將剛才綠裙女子帶來的震撼壓制下去。

他們用癡迷的眼神，追尋著畫面的源頭，

擂臺中央的白衣女子，小口響應節拍，輕啟。

“瀝，瀝，沙，漸漸落一簾~”

清唱之聲，落寞孤寂，

沉浸在虛幻的仙人歌樂演繹下，

顯得并不突兀，反倒有種特別的反襯美感。

那美感特殊之至，懷有讓世界都停下急沖沖的腳步，只聽這位少女訴說的效能。

“千川拂面，思古無情君自憐。”

趙謐鼻息時而輕頓，時而舒展，

將少女內心盼見君顏的糾結心情，描繪得令人心酸。

“朝朝暮，襲襲轉一生。”

仙界宮娥一起輪轉著，凝視下界張望的那些凡人。

一生，在仙界會是多久？人，又是仙人的什么對象？

他們會憐憫人嗎？會惋惜人嗎？會對人兇惡殘忍嗎？

一連串的情緒，將聽眾內心敲擊得脆弱不堪，他們不知為何而流下眼淚。

只是感念于上蒼的無端憐憫，賜他們這樣一首盛大的仙樂。

“聲聲樂，屢屢斷一篇。

十年輪回，今朝今時情.難.言。”

趙謐唱到動情之處，也是淚光閃爍，將本就極佳的情緒調動到極點。

本已決意不再去想的君顏，浮現眼前，她繃著嘴巴漸漸低垂下頭。

淚珠點點滴落，

當午有日，溫暖如春，

風滿苑中人人黯然垂首，默默滴淚。

趙謐的歌曲，似是情歌，又似是讓人頓生大悟的梵音。

百歲流連，你到底會留下些什么？歷史會記住你嗎？

甚至，你至親至愛的人們，他們的歷史中，會記得你嗎？

不要遲鈍，永遠都不要遲鈍。

稀稀拉拉的掌聲，逐漸連和成一片，將這處風滿苑震得轟鳴不斷。

對面看守鳴翠館的城衛們，都被掌聲引了進來，還以為發生了什么重大事件。

“完了，這小子，撿到寶了......”

趙彥斌淚流滿面地鼓起掌來，

一旁的若兒眼神流轉，

望著那端立的白衣少年，

突覺一股心酸油然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