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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的成績出來了,九兒以數學單科148分的成績碾壓公主切,就是差的那兩分,還是因為在做一道大題的時候,她忘了寫‘解’,因此扣掉了兩分。
成績公布出來之后,全班鴉雀無聲,回到了九兒剛來這個班級時的狀態。
只是如此一來,數學競賽理所當然該是九兒去參加。
那天校園門口的鬧劇過后,也沒有人再來找過九兒的麻煩,全班女生像是自動將九兒屏蔽了一樣,全當沒有這個人,而胡海生還在沒心沒肺地說胡話,“你這樣的成績,還用的著參加中考么?”
九兒只瞥了他一眼,“我要參加。”
“啊?”胡海生撓撓頭,一會兒又點點頭, “唉,也是,像我這樣的成績也還得中考呢……”
九兒抿抿唇,覺得有些想笑,這人簡直蠢得有些可愛,邏輯好像永遠異于常人。
數學競賽的結果也很快出來,九兒獲得了金獎,全校循環播放這一喜訊的時候,胡海生正在埋頭算題,聞聲大吃一驚,“金獎!哇塞,第一名唉!”
九兒也很高興,在心里默默盤算著,這張獎狀一到手,大概就差不多了。
胡海生還在嘖嘖稱奇,“真是好奇,你攢那么多獎狀干什么?糊墻么?”
九兒笑了笑,糊墻?
她的獎狀可不是用來糊墻的,但是的確另有所用。
晚上放學,九兒又發了一條信息,“夠一百張了。”
慕傾袂收到消息的時候,陸橘正在替他把勾了線的圍巾重新織好,慕傾袂看了眼信息,輕輕嘆了一口氣。
他嘆氣的時候可是極其稀少,陸橘聞聲看了慕傾袂一眼,后者臉上并沒有什么不悅的表情,只是一直沉默著,微微垂頭,像是被鐫刻在時光里的沉默者,線條冷肅深邃。
十年的時光過去,他們也并不是歲月的寵兒,可以一路跨過風雨而毫無痕跡,只是彼此依然是對方眼中最為明亮璀璨的星辰,此刻更多了內斂的光華。
陸橘放下手里的針線,“怎么了?”
慕傾袂提手按了按眉心,“九兒發來的消息。”
陸橘頓了頓,旋即便了解了。
既然是九兒的信息,正常來說慕傾袂斷然不會露出這樣的神情,那么一定是那件事了。
陸橘側頭看了窗外一眼,暮春的夜,別墅外的花兒靜靜地盛開在柔和的燈光之中,白日里爭奇斗艷的顏色,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層黑色的薄紗,又在燈光之中閃閃爍爍,神秘而美麗。
她輕嘆了一聲,“孩子們也是夠努力的啊。”
慕傾袂聞聲微微點頭,只是眉頭越發的緊。
這一切還要從幼兒園說起,慕九兒和甄琉從小一起長大,念同一所幼兒園,同一所小學,又念了同一所初中,青梅竹馬情愫互生,華麗麗的早戀了。
得知女兒早戀,慕傾袂既沒有耳提面命地嚴令禁止,也沒有大發雷霆,而是提出了一個要求,那就是從今往后,要他們兩個人每獲得一百份獎項,才被批準見一次面。
先不說獎好不好拿,每年各種競賽的數量都是極其有限的,因此這樣的條件看上去也是極為難以達到的。
只是沒想到,才半年的時間,這兩個孩子竟然就做到了。
陸橘走過去,伸出手覆在慕傾袂的手背上,輕聲問,“覺得自己過于苛刻了?”
慕傾袂側目看她,“你也覺得我苛刻?”
相比于收到女兒的消息,反而好像陸橘的想法更讓他激動一些。
陸橘噗地一笑,故意道,“是呀,真是好苛刻呢!”
鑒于某人實在禁不起她逗,陸橘又趕在慕傾袂反應之前道,“可是我覺得你做的很對。”
慕傾袂才提起的眉梢這又放下了。
“女兒已經長大了,會對人產生好感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她畢竟還小,或許還不能為自己現在的選擇負責,這樣做既可以磨煉兩個人的心性,也可以讓他們不必因為早戀而耽擱學業和生活,使他們都從朝著更加優秀的方向努力,也以此慢慢更加靠近彼此。”陸橘柔聲說著,眼底閃爍著母性的慈愛和光輝。
即便他們夫婦一直都給女兒足夠的愛與關懷,只是三歲以前的那段空白卻是無論如何都填補不了的,所以九兒十分看重每一份感情,如果快刀斬亂麻,或許只會適得其反,但兩個人畢竟都還年幼,也不能任由其發展。
如果他們在這項近乎苛刻的條件面前退縮了,那就說明他們根本沒有為彼此拼盡全力的決心,那么散了便散了,及時止損,也很好。
更何況,這件事甄琉的父母也知道,并且表示大力支持,為了表明態度,立刻給甄琉辦理了轉學手續,表示一定送給慕家一個完美的女婿。
慕傾袂注視著陸橘,相伴十幾年,他們早已熟知彼此,熟知彼此的每一份心意和每一個決策背后的原因,只是他還是為這樣的理解而感到欣慰與溫暖,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暮春初夏,校園內的野草瘋長,每個班級都領到了鋤草的任務。
全班反應不一,有些人叫苦不迭,有些人歡呼雀躍,九兒倒是覺得很新鮮,她在從前的學校里從來都沒有鋤過草,因為學校里除了操場,并沒有什么足以容納小草肆意生長的環境,即便有,學校也會安排專人趕在學生放學后連同修剪灌木叢一起作業,不會耽擱到學生的學習。
學生自己來鋤草?
怎么弄,用推土機嗎?還是用手拔?
“明天每個人帶個鐵鍬過來。”
九兒:“……”
鐵鍬?
這又很涉及知識盲區了。
只是該帶的鐵鍬得帶,該鋤的草也要鋤。
老師對于男女一視同仁,只是甄于男女體力不同,給男生分配的活稍重一些,女生分配的活稍輕。
男生們都扛著鐵鍬笑嘻嘻地走了,女生們拖著鐵鍬一邊抱怨一邊跟在后面。
九兒帶著白色的線手套,抱著鐵鍬走在一邊,像個孤獨的游魂。
老師分配好任務之后就走了,女生們原本還象征性地比劃兩下,老師走了之后就開始叫苦不迭,有些直接跑去找了男生幫忙,然后聚集在一起聊天。
九兒拒絕了幾個主動要來幫她的男生,給自己靠邊劃了一塊面積,然后開始鋤草。
因為從小到大都在鍛煉身體,她很有力氣,很快就掌握了鋤草的要訣。
只是因為附近沒有遮涼的地方,鋤了一會兒草也開始有些累,額上結出晶瑩的小汗珠。
正賣力地鋤草,身后忽然一片腳步雜沓聲,九兒茫茫然地一回頭,看見她已經鋤好了草的地方擠著一團女生,而遠處,老師正向這邊走過來。
“做得怎么樣了?”
老師走過來,問道。
女生們七嘴八舌,抱怨著鋤草的辛苦,九兒拄著鐵鍬站在她們后面,一句話也沒說。
“老師,慕逸歌同學似乎不適合做鋤草的活兒呢,還沒鋤草就開始累了,站在那好一會兒了……”一道聲音說道。
九兒原本沒想跟這群‘搶功’的家伙計較,此刻聽見這句話也是驚呆了,還能再不要臉一點嗎?
一時所有人的眼光都看向九兒,意味不明。
有的男生想出來說話,也被自班女生的眼神給瞪回去了。
“撒謊的人吞一千根針哦,晚上睡覺的時候,針會從不同的地方刺出來……尤其是臉蛋!”九兒淡笑一聲,在女生們逐漸變得不安的目光中繼續恐嚇,“以后會變成瘸子麻子傻子……”
“別……別胡說了!”有女生聽不下去,“都是鬼扯!你偷懶就是偷懶,別想抵賴!”
九兒在心底冷笑,一群膽小如鼠的家伙還敢撒謊。
“她沒有偷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