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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沐日唐昭被薛氏灌了不少補湯,抽空還跑出去溜達了一圈兒,簡單看了看這座“闊別”十年的城池,也順便打聽了下這十年間發(fā)生的大事小情。
大事上倒沒什么,今上登基之后很安分,大部分國策仍舊沿襲了先帝的安排,安安穩(wěn)穩(wěn)完成了過度。如今還算國泰民安,邊境偶有沖突,也在定國公等武將的鎮(zhèn)守下并無大患。唯一值得提一句的是今上至今還沒有皇子,而且自十年前那一場叛亂中受傷后,身體也不十分好了。
唐昭曾給太子做過伴讀,后來還差點兒做了他妹夫,兩人關(guān)系其實不錯。正經(jīng)來說如果她身份沒問題,十年前又沒有死在叛亂里,如今她便該入了朝堂成為今上的左膀右臂了。
知道皇帝情況不好,唐昭稍稍憂心,轉(zhuǎn)而想到如今身份又覺無能為力,索性便放下了。
至于小事上,唐昭打聽了下曾經(jīng)的親朋好友,拋開八卦只談現(xiàn)實,大家過得似乎都挺不錯。除此之外盡管猶豫,她還是打聽了一下有關(guān)明達的事,然后猝不及防就被狗血糊了一臉……
據(jù)說明達公主與駙馬青梅竹馬,得先帝賜婚,本是天造地設(shè)的一對。可惜十年前先帝駕崩宮中生亂,駙馬為救公主身死,公主殿下傷心欲絕,差點兒就跟著去了。而公主殿下之所以沒有殉情,是因為在那當口發(fā)現(xiàn)懷孕了。孩子自然是駙馬的,于是公主只好忍下情傷,生下了遺腹子精心養(yǎng)育。
整個故事跟唐昭原本腦補得沒多少差別,她只是有些不解:“據(jù)我所知,宋庭死時明達公主與她壓根還沒有完婚。她哪是什么駙馬,兩人哪來的遺腹子?”
與她八卦的人聽到質(zhì)疑也不惱,舉起手指搖了搖:“年輕人啊,這些天潢貴胄的事你哪懂?我聽說公主與駙馬成婚前還得派侍女去試婚的,就是看駙馬行不行。可明達公主與駙馬自幼感情深厚,哪里容得旁人插足,說不定就自己親自去試了呢。”說著還擠眉弄眼一番。
唐昭聽完只覺額角抽搐,可面對世人的腦補,她這當事人一時間竟也不知說什么才好——試婚這事真沒有,便是有,她們也折騰不出孩子啊!
那人擠眉弄眼完,便又道:“不過明達公主與駙馬感情是真的好,她也是個癡情的人。當年駙馬身死時,她也不過剛剛及笄,如今十年過去了,堂堂公主殿下也沒想過二嫁……不對,正經(jīng)來說頭婚都沒有。只是明達公主自己說了,這輩子不會再嫁第二個人,所以大家才叫宋世子做駙馬啊。”
唐昭本來還滿心腹誹,可聽到最后一句,她放在桌上的手卻不自覺攥緊了起來——她本能覺得這是明達會說的話,會做的事,可宋臻又怎么解釋?
還有她的身份,身死之后更衣收斂,曾經(jīng)隱藏的秘密早該大白于天下了。
目光恍惚了一下,唐昭原本還想打聽一下這些年明達身邊有沒有出現(xiàn)什么人,可話到嘴邊又覺得沒必要問了。畢竟明達都說過不會二嫁了,哪還有什么其他人?
溜達一圈,打聽了不少消息,唐昭帶著滿腹心事恍恍惚惚回去了唐家。
不巧剛進門就被人撞了個趔趄,她皺眉抬頭看去,卻正是昨日有過一面之緣的堂兄唐旌。唐旌撞了她也只是沖她挑了挑眉,還頗有些挑釁的說道:“七郎走路可要當心啊,別總恍恍惚惚想七想八。今日撞著我還好,萬一撞著旁人可不會與你客氣,還有你那小身板也經(jīng)不得撞啊。”
唐昭方才在走神,確實是沒留意怎么撞上的,可對方話語眼神中透露出的惡意卻是昭然若揭的。她眉梢只是微抬,也懶得計較:“我知曉了,多謝三哥提醒。”
唐旌深深看她一眼,又哼一聲,轉(zhuǎn)身便走了。
唐昭也不在意,繼續(xù)抬步往前,沒走幾步遇見個小丫鬟,湊到她身邊憤憤道:“三郎君好生不講理,方才明明是他主動往郎君身上撞的。”
小丫鬟是二房的人,被薛氏派來專門等著她的,說起話來自然對唐昭多有維護。
唐昭也不意外,一個眼神示意小丫鬟莫要多言,然后便繼續(xù)向著二房的院子走去。走了幾步偷偷抬手揉了揉肩,說實話撞得還有些疼,現(xiàn)在的小身板也確實是太脆弱了些。
覺得唐昭身體脆弱的不止是她自己,當娘的薛氏顯然更甚。當晚又有補湯上桌,看得唐昭眼角直抽,心中甚至隱隱慶幸自己一旬只回來一天。否則就薛氏這看到點不好,就一天三頓的補法,唐昭真擔(dān)心自己這小身板要虛不受補了。
萬幸只這一天,休沐完,翌日便又要回書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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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達思忖了一天,始終對那只草蚱蜢耿耿于懷,心中也一直有個聲音催促著她定要去見見那編蚱蜢的人。于是書院休沐結(jié)束后,她決定親自送兒子上學(xué)。
小宋臻大早見到等候的阿娘,有些受寵若驚:“這般早,就不勞煩阿娘了吧?”
他說早也是真的早,紅楓書院本就以勤學(xué)律己為教規(guī),常日里辰初天明便開始授課,夏日天亮得早開課只會更早。休沐結(jié)束后這日書院雖然不強求大家提前一日回書院,但早間的授課也絕不會因此延后,所以天亮開課,學(xué)子們就得趕在天亮前回到書院。
這會兒天還黑漆漆的,小宋臻實在不想勞煩明達跑這一趟。他說得誠懇,明達自然聽得出來,抬手在他柔軟的發(fā)頂揉了揉:“不勞煩,阿娘這兩日沒怎么陪你,今早正好送你過去。”
小宋臻只感受到阿娘難得外溢的溫柔,哪里還能留意她話中的隱藏。當下也不管梳得整齊的頭發(fā)會不會弄亂,主動在明達掌心蹭了蹭,聲音軟軟的道:“阿娘有自己的事要忙,哪里能只顧著我。我都明白的,阿娘也不必放在心上。”
小孩兒乖巧懂事得讓人心疼,明達心中柔軟之余,也難得生出兩分歉疚——這兩日她并非有事要忙,純粹就是心思紛亂忘了他,而擾亂她心湖的也不過是一只小小的草蚱蜢罷了。
沉默一瞬,明達牽起宋臻的小手道:“走吧,先用膳,然后阿娘送你去上學(xué)。”
小宋臻高高興興應(yīng)了,去膳堂時腳步輕快的差點兒蹦起來,好歹顧忌著禮儀走得端端正正。至于原本早起的那點困倦也早消失無蹤,唯有對牽著自己的人本能親近依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