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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虞抬眼看她，“你怕死嗎？”

“誰不怕呢，但天災(zāi)降臨生死有命。”古翠原以為阿虞被死人嚇到，忙安撫道，“江大人已是日夜不眠研究根治時疫藥方，定能有轉(zhuǎn)機的，主子。”

當(dāng)夜阿虞輾轉(zhuǎn)難眠，前幾世的天災(zāi)因生于話本，江埕葉玉的滔天氣運，出現(xiàn)的時疫簡單藥草便可根治，變成江埕豐功偉績。

而如今，大昭染疫死去的人不計其數(shù)。

阿虞去見了江埕，多日酷刑，江埕早被折磨瘋，他蓬頭垢面，惡臭至極，與老鼠共室，見著阿虞那刻如看見索命厲鬼，崩潰的全身發(fā)抖。

凈空所言的天災(zāi)好轉(zhuǎn)，真龍現(xiàn)身便是為江埕鋪路，此番時疫兇猛，逃不脫系統(tǒng)手筆。

它要唯有江埕能醫(yī)治，他手中定有系統(tǒng)給的治療時疫藥方。

江埕沐浴更衣后，阿虞拿出難得好脾氣催眠他教出藥方，他瘋得厲害，又實在怕她，她一開口，他便嚇得失禁。

阿虞只得帶上玉櫻的人皮面具，看見這臉，江埕情緒才穩(wěn)定些，哭喊著，“母妃，有惡鬼，救救我。”

她耐心催眠多回，天黑至天明，“阿珵，有系統(tǒng)給你一藥方，找到藥方，便能救你了。”

提及系統(tǒng)江埕便昏厥，直至午時才問出。

但天不遂人愿，如阿虞猜想般，氣運各回其主，藥方自也無用，只能減輕病癥。

黑云漠漠，風(fēng)雨壓城，黑煙騰騰升起，京城彌漫死氣，阿虞垂下眼皮，“開鋪施粥，分發(fā)湯藥。”

阿虞的粥鋪被信凈空之言的百姓砸爛，咒罵著她與江晏行蛇鼠一窩，那湯藥是毒藥，想毒他們滅口，氣得古翠委屈落淚，回來找阿虞哭訴時，她正與江晏行探討藥方。

江晏行長睫垂落，蠱蟲啃噬心臟疼痛難忍，他漆黑的眸泛起霜色，更覺世道對阿虞不公。

他研究藥方不是為黎民百姓，而是想借此洗清阿虞污名。

古翠憤怒不已，“這些人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主子，這等狼心狗肺之人不值得您費力相救！”

阿虞聞言倒不意外，這些人若感恩戴德才是令她毛骨悚然，她輕聲道，“我不是在救他們，是在救像你這樣的人。”

大昭政局混亂，律法不明，江鴻玉櫻只顧荒唐玩樂，百姓苦不堪言，但仍能靠系統(tǒng)奪取的滔天氣運使大昭興旺。

如今皇位空懸，民心動蕩，秦衍剛收復(fù)晉王兵馬，外敵便又趁亂來犯。

單單奪取她的氣運自是不夠，恐怕氣運被奪取的還有失去意識，唯主角馬首是瞻的百姓。

如今話本不復(fù)存在，意味他們也不再是那本以葉玉為主角的甜寵話本里寥寥幾筆的群像炮灰。

不會再重生，沒有下一世，死了便真的死。

從系統(tǒng)被抹殺的那刻群像炮灰也變成了一個個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

她除掉了系統(tǒng)，氣運回歸各主，導(dǎo)致時疫兇猛，若放任不管，遲早會危及自身。

她見古翠茫然，嫣然笑道，“去賬房領(lǐng)五十兩銀子，今受委屈了。”

阿虞施粥熬藥半月，惡語相向之人越來越少，染病百姓皆是感激涕零。

無法治療也意味染疫隔離起的窮苦人家只能自生自滅，如今有阿虞的粥和藥，死前還能吃頓飽飯。

系統(tǒng)藥方雖只能減輕癥狀，但多活的那幾日，江晏行也研究出根治時疫的藥方。

“大師兄，喝了這藥便好了。”靈月門熬著湯藥，分發(fā)染疫弟子，“阿虞姑娘懸壺濟世，為救黎民蒼生，日夜不休研究時疫藥方……”

坐于角落清俊破碎男子聽及阿虞名諱，一瘸一拐起身走向發(fā)藥長隊。

分藥弟子見是陸衡之時，愣了半晌道，“你又沒染疫，沒病不用喝藥。”

陸衡之長睫半垂，抿著沒有血色的唇，他身形消瘦，固執(zhí)地站在那不肯讓開。

其余弟子見他滿身血污，每日剜肉放血，卻未得醫(yī)治，打圓場道，“給他一碗得了。”

陸衡之病弱蒼

白，修長的手端著那藥，一飲而盡，他數(shù)著日子，最后一天了。

他行走每步都帶血，蠱人在靈月門眼中便不是人，只是一味藥材，剜肉放血，視他如草木。

掌門小侍又引領(lǐng)他入藥室，藥室內(nèi)兩男人在此廝混，陸衡之捂帕吐出血來，漆黑的瞳戾氣盡顯，又記起在碧巖山的種種遭遇。

那掌門見他來穿衣，男人年過四十仍是風(fēng)華絕代，他溫柔笑笑，抬手便要摸向陸衡之的臉，“想不想同我結(jié)血契，從此錦衣玉食，一同快活……”

話音未落，掌門手心被陸衡之拿碎瓷片劃破，小侍慌亂跑進。

夜色昏暗，陸衡之被人押解在地，衣衫被扒開，新傷舊傷交錯，他毫無血色，雙眸如灘死水，如牲口般被武當(dāng)派弟子割肉放血。

他眼皮昏沉，指尖無力打顫。

這樣死了也好。

生前記憶走馬觀燈，最多的還是關(guān)于阿虞。

下一世，便見不著了。

陸衡之長睫輕顫，死咬牙關(guān)，弟子見他求生意識如此強，終究于心不忍，“放他下山吧，蠱人珍貴，若真將他殺了，阿虞姑娘難保不動怒。”

陸衡之裹著件單薄素衣，滿身血污，被人丟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