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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藍梓尋找的目標,名為于瀟雪的女子似乎剛剛從戰斗中退出來,她戴著的眼鏡右邊鏡片已經破了,蔓延著蛛網一般的裂紋,額頭上也有著傷口,鮮血流下來,浸過了破鏡片后的右眼,一頭長披散下來,將她化成一抹頹廢的幽影。她身體周圍的各個陰影中,一個個被鮮血活化了的玩具正抱著手榴彈、浸毒的小刀小劍在悄然而行,足以致命的芭比娃娃、變形金剛、忍者神龜,如大軍、如海潮一般的推進著……
直到某個玩具陡然在腦海里斷了聯系,她才驀地停下了腳步,稍稍后退,仰起頭望向這片醫院建筑,隨后,感受到了其中的古怪氣息。
第一冥器,十夢行天。它的出現,代表傳說中屬于第一批真理之門成員、執掌真理之門日本部達百年的神秘人物天照幸運,在這里加入了戰斗。
這些人的出現,代表著真理之門對于第一劫的重視,如果有足夠反應的時間,或許方少白與整個界碑就會將主戰場放在這邊也說不定,但眼下就只能這樣打下去。只希望在第一劫出現之前,就已經將真理之門耗費了足夠的力量。
此時在城市一側,藍梓未曾打算過要參與到這樣的戰斗中來,先前覺得這樣的異能者集團作戰百年難得一見,自己躲起來偷偷看看能夠增加戰斗經驗,對以后有好處,但到了現在,這樣的想法也有些猶豫了,隔得太遠未必能看到什么東西,隔得近了,對方都是厲害的人,怎么可能現不了自己。他還在考慮著這樣的事情,卻沒有想到,某些事情,已經在悄然無聲間,主動找上了他。
由于不能在天上飛行,走在城郊的道路上,他稍微有點迷路,畢竟這還是陌生的城市,珊瑚跟方清逸在那邊說著我們在哪里哪里,他也不知道該怎么過去。隨后就是珊瑚找來了一張地圖,讓他找找周圍到底是什么地方,這依舊是僻靜的街道,他小跑到歪歪扭扭的街道牌看名字時,與一個在不遠處出現的路人打了個照面,隨后,雙方都不由得愣了愣。
這是先前在費歌身邊的兩名進化者之一,什么“北落朱門”的成員,一胖一瘦中的瘦子,名字好像是叫做劉峰,寄生者過來復仇的時候,就是他拿著槍非常從容地把寄生者給干掉了。先前大家差點打起來,后來長洲冬馬出現,藍梓跟珊瑚就那樣戰略撤退,也不知道他們結局如何,本以為長洲冬馬已經將這幫人全都干掉,之前去看看費歌的別墅也已經破壞成那樣,卻想不到他竟然還活著。
這時候那劉峰的樣子卻是格外狼狽,已經半點都看不出來先前的從容,儼然是落荒而逃的形象。藍梓想了想才明白過來,很可能是界碑的成員趕到,與長洲冬馬火拼了一陣,他才能趁亂逃掉,這個時候大家碰了面也沒什么話可說的,藍梓站在那兒看街道上的牌子,那劉峰卻是陡然站住,瞪著藍梓目帶驚恐,一副想要掉頭跑又不敢亂動的樣子。
藍梓這時候當然沒什么心情出手干掉他,雙方呆呆地對視了四五秒,另外有一個聲音,在身體一側響了起來。
那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忽然出現的時候,藍梓的脊背上猶如被螞蟻爬過一般,涌上了絲絲的寒意。
“啊,又見到了呢……”
那聲音猶如耳畔的低喃,震動了這夜晚的空間,猶如水波一般的蕩漾開去。
“我剛才就在想,我們很面熟呢……”
“所以我在想,不會是你吧……”
“果然是你吧……”
“真的是你……”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女子的笑,很開心,很悅耳,月色下又帶著某種冷澈的感覺。藍梓緩緩的回過了頭,映入眼簾的是一件紅色的風衣,這是不久之前在道路上見了一面的紅衣女子,風衣后的帽子依舊戴在女子的頭上,但距離近了,在昏黃路燈下,那一絲古怪的熟悉感,終于在這對視之間,被放大出來,侵入了現實。
那女子有著一張美麗的歐洲人的面孔——不,或許只能說曾經有——如今這張臉,似乎只剩下了一半,另外的半張臉似乎變成了金屬的,掩映在黑暗中,依舊有著一股嫵媚的氣息。這女子的眼神他一直記得,后來也打聽到了她的名字,只是沒有想到,她居然還活著。
九七年,香港。
“潘……多……拉……”
懷著無比復雜的、古怪的、猶如夢魘深處升起來的某種情緒,他緩緩的,說出了這個名字。
夜風激蕩。
劉峰不知道該覺得自己倒霉還是覺得自己幸運。這樣的情緒先是從那個真理之門成員的出現,以及他跟那少年展開對峙時先出現的。
他與名叫康福的胖子隸屬于名叫北落朱門的進化者組織,四級進化者,即將步入北落朱門的高層。北落朱門在國內是個大組織,即便在國際上,說出去也不算掉份。當然比不上什么界碑啊、昆侖之類的,但作為民間組織,幾乎已經是規模最大的幾家,他們的勢力遍及東南一帶,就算是政府也很給面子。
這次過來新賀對他來說只是個休假,新賀的費歌費老大算是北落朱門的一份子,簡單來說,就是給保護費,這邊罩著他,他看不起這樣的人。同行的康福是個無藥可救的庸俗家伙,誠如所見,這胖子以前是個殺豬的,殺豬殺出了異能,每天只能背著把殺豬刀走,常常被人嘲笑,他也自卑,但自卑的人有了力量之后往往會變成極端的自傲,擁有了異能的胖子老覺得自己是進化者,高普通人一等,加入北落朱門之后無法無天,又喜歡玩弄**什么的,真是個變態,劉峰也覺得自己作為進化者比普通人高一等,但就算不同于普通人,他也不會覺得自己跟康福這樣的胖子是同樣的人種。
這真掉份。
他看不起黑社會,也看不起康福,當然也看不起那個無聊的復仇者。不過看不起歸看不起,事情還是要做,于是他保護下了費歌,配合了一下康福,干掉了復仇者,然后,他的休假就噶然而至了。
本以為躲在假山后的少年與少女就算是進化者也強得有限,誰知道那樣強大的真理之門成員出現,先選擇對峙的,居然是這兩人。然后少年與少女選擇了退讓,真理之門的那人開始殺戮,他覺得自己真倒霉……不過還好,另外有幾個很厲害的進化者忽然出現了,與真理之門的成員展開了戰斗,費歌跟康福這時候已經被殺死,但他還是幸運地逃了出去。
隨后才現自己已經被卷進了某些根本不能觸及的高層次戰斗中了。
接下來城市中生的事情簡直難以理解,他至少撞上了兩撥五級以上強者的火拼,城市里到處都在打,一個兩個都強得不可置信,這個晚上到底怎么了……但當然,只要小心,命總是保得住,他一路躲躲藏藏地過來,無意間,居然又遇上了那名少年。
這下冤家路窄了。
他的心一下子就涼了,本以為對方會殺了他,但對望一陣,才現對方似乎沒有這樣的意思。這家伙好像傻傻的,一點都沒有什么強者風范,他居然在看路牌劉峰一時間覺得自己先前的感覺或許只是錯覺。然而接下來生的事情,就真是將他震撼得仿佛靈魂都離開了身體。
一個女人忽然間出現在那邊的道路上,說了幾句話,笑起來,然后他聽見那少年說出了一個名字:“潘多拉。”
下一刻,難以置信的一幕出現在他的面前。
整條道路飛起在了空中
不,并非是道路飛了起來。那一刻,他覺得毫無強者風范的少年了簡單的一拳,巨大的力量鏟起了側面的馬路,那呈扇形擴張的紋路無聲地朝著前方延伸出去,截斷整條道路,橫沖向道路那邊的花壇、電線桿、樹木、乃至于矗立在那邊黑暗中的一棟廢棄的公共廁所。
那一刻沒有聲音,只有清晰可見的蔓延到整片空間的波動,鋪設道路的混凝土、磚石、下方的泥沙,整片花壇的欄桿、花草,路邊被連根拔起的整顆整顆的樹木,整棟房屋的結構,都被這力量沖擊得飛起在夜空里。
路燈還沒有滅,它們在昏暗的光芒里,無聲地消解……
這場遭遇戰,以最為狂暴的方式,展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