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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羽認識這人的臉,國家隊打男雙的展翔。
那時候咱國家隊所有項目里邊,就他們男雙組的水平最提不上臺面。女隊和男單組出了國門都是去爭冠軍的,男雙組是去爭取登上領獎臺的,還總是邁不進去那一道鐵門檻。
展翔他們那一對雙打算是成績還湊合的,世界排名常年徘徊在前八,賽季狀態好的時候能往前六名蹭一小臉。
“嘖嘖,蘭德——肉味兒,好車呦!”陳炯驚嘆。
“切,沒見過吧?翔哥是我們八一隊的老大!我們都坐過他的車,老神氣了!”旁邊一個八一體工大隊的小孩挺起胸脯,用高聳的下巴點著其他小隊員,鼻孔都快要撅起到天上。
男孩們于是紛紛關注那輛座駕land rover,鐵色與軍綠色相間,在陽光底下泛出某種冷兵器的銹光。
女孩子們都啞響沒話了,沒人大呼小叫“翔哥”什么的廢話,就只盯著人瞧,生怕話說多了反而耽誤了看人。展翔那種人在人群里相當打眼,他走路不晃不撇,腰桿很直,一身再普通不過的白底藍花運動服都遮掩不住寬肩長腿的好身材。
走得太快,蕭羽都沒能瞧見正臉,就只看見那人臉側從鼻梁到下巴再到脖頸,相當標致又見棱見角的一道輪廓,被暖暖的陽光一裹,削去了過硬的線條,濃密睫毛覆蓋的眼眸處微微泛出一層毛絨絨的金邊。
耳畔回蕩的是炯炯小盆友的人生感悟:“國家隊的真有錢啊!......那可是攬勝神行者款的蘭德肉味兒啊!”
蕭羽上輩子跟程輝一起,深更半夜躺在被窩里看世錦賽現場直播的時候,意淫著電視里的某人,對程輝說:“唉?你說我要是和展翔搭檔,能不能打出名堂來呢?我覺得我跟他在場上的打法和步法挺相襯的。”
程輝毫不客氣地說道:“你跟他襯個屁!他一米八三,你一米七三。你倆站一起,你說你算是打男雙還是打‘混雙’的?!”
蕭羽從被窩里一腳踹過去,哼道:“你給我滾!”
程輝一翻身將蕭羽壓在身下,騎到他胯骨上,手伸進三角褲里狠狠一揉,揉得他氣息漸漸失去節奏:“哼,你甭整天在那里招貓逗狗的,吃著省隊的你還惦記著國家隊的!就你這水平,你也就只能跟我搭檔,湊合在省里混一混!”
初到總局大院的那一夜,人太多了宿舍不夠分,一群小屁孩就只能睡到大禮堂里,一排一排的棉被大通鋪。遼幫的小孩擠了一疙瘩,占據鋪位的半邊天;蘇幫的小孩占據另半邊天,互相還不喜歡挨著。
蕭羽一個人沒幫沒派的,自然而然就睡到兩幫中間。
禮堂四個犄角上擺了四臺電暖器,轟隆轟隆地表達著震撼性的存在感,吵得他睡不好覺。左右兩耳耳畔是此起彼伏的鼾聲,偏偏左邊和右邊一個南腔一個北調,互相毫不示弱;那呼嚕聲打得還頗具地方特色,捎帶著各地方言的前鼻音和后鼻音。
大清早,一禮堂的睡神被集訓隊的楊領隊提起來,聽領導講話。
蕭羽瞇縫著一對腫眼泡,瞄了一眼墻上的掛鐘,忒么的才六點半!
自己真是懶日子過慣了,當年的習慣已經成了“不習慣”。當初在省體工大隊,每天早上六點起來跑步晨練,往事真是不堪回首。正因為如此,他退役后那十幾年再也沒有早起過,就是要把前半生缺的覺在后半生給補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