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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陰池與其說是一個水池,不如說是一望無際的湖泊。走近華陰池,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那無邊無際的荷葉,就像是碧綠的海洋。一片片荷葉挨挨擠擠,仿佛是孿生的兄弟姐妹親密無間。
一陣風吹過,碧綠的海洋頓時波濤起伏,碧浪一層又一層的洶涌翻騰,當真是美不勝收。而風停了之后,“海洋”平靜下來,葉面上的水珠兒滴溜溜的轉動著,晶瑩剔透,像一顆顆美麗的珍珠,真是“一陣風來碧浪滾,珍珠零落難收拾。”
一片如同大玉盤的荷葉上,一只蒲扇大的癩蛤蟆趴在那里,一動不動,仿佛睡著了。但是仔細看去,便會發現這癩蛤蟆竟然是在吸收著無窮荷葉上的珍珠——那都是水靈素的精華,助牠修煉。
池邊站著一個白發蒼蒼、慈眉善目的道袍老者,這道袍老者笑瞇瞇的捻須看著修煉中的癩蛤蟆,連連點頭。
就在這時,在他的身后傳來了一陣咳嗽聲,這道袍老者回過頭去,便看到一個做農夫打扮的白胡子老人正在步履蹣跚的往他這里走來。
這農夫老人劇烈的咳嗽著,就好像一下子喘不過氣來就會當場壽終正寢一樣,但是看到他的時候,那道袍老者臉上便閃過一絲凝重,這通明界之中能讓道袍老者忌憚的人不會超過一手之數,而這農夫老人就恰好是其中之一。
“老什長,怎么還沒死啊?”道袍老者笑瞇瞇的問道,什長是他給蜀青天這個老對手取的綽號。蜀青天乃是中原影道的太上長老,有著九個分身,連本尊一共十個,是以這道袍老者便戲稱其為“什長”,因為蜀青天已經足夠老了,是以前面加個“老”字。
農夫老人正是蜀青天,蜀青天皮笑肉不笑的道:“老毒物,放心吧,我肯定讓你走在前頭!”
敢戲稱蜀青天為“老什長”的人曾經有過幾個,但是現在活著的便只有一個人了。而能讓蜀青天叫“老毒物”的,自然只有跟他修為相若的唐柏川。唐門老祖,唐柏川。
兩人斗了大半輩子,其實有什么仇恨都早就放下了,活了六七百年還有什么看不開的?只不過是已經斗成了習慣,斗出了樂趣,要是見面兩人和和氣氣,反而都是渾身不舒服。
“不行不行——”唐柏川擺著手客客氣氣的道:“這輩子咱們老哥倆兒一直都是爭來爭去的,最后這件事我就讓你贏吧!”
“別,什么事兒都是我贏,可這件事我是非輸不可啊。”蜀青天說著走到池邊,跟個真正的老農一樣蹲了下來,從腰間解下了旱煙袋,先把袋子里的煙絲塞好在銅煙鍋里,然后取出火石,打出了火星點燃了絨線,再把煙絲點燃之后,美美的“吧嗒吧嗒”吸著煙鍋子。
他雖然是個強大的修士,卻還是如同凡人一般有條不紊的做著這些吸旱煙的準備工作,就和田埂邊兒上蹲著抽旱煙的老農沒什么區別。似乎這是一種享受,讓他樂在其中。
煙鍋子里一明一暗,蜀青天瞇縫著眼盯著唐柏川看,滿是褶皺的老臉上似笑非笑。
“……我說老什長,咱們交情早就決裂了,你想抽你那老旱煙,麻煩回家抽去。中原那么大,還放不下你那大屁股?”唐柏川手中出現個銀絲拂塵,皺著眉頭在面前甩來甩去驅散飄來的旱煙煙霧。
“沒錯啊,咱們交情當然是早就決裂了。但我在這里等的可不是你啊!”蜀青天抽空說了句話,然后繼續“吧嗒吧嗒”的抽旱煙。
“不等我,呵呵,那你等誰?這華陰池可是我唐柏川的禁地,不是誰都能來的!”唐柏川故作若無其事的別過臉去,看著那荷葉上已經停止了修煉的癩蛤蟆,癩蛤蟆鼓著腮子不敢發出一點兒聲音,牠在界河的時候是飛揚跋扈,但是此時此刻在兩個神通境大能面前,牠比孫子還孫子。
“少跟老子裝蒜!”蜀青天從干癟的嘴里拔出煙嘴兒,瞪著眼珠子:“你約了誰,我就等誰。”
“我約了誰關你什么事?”唐柏川冷笑道:“呵呵,告訴你吧,我等的是我未來的道侶,怎么?你還要替我把把關是怎么的?”
“呸!老不要臉的!”蜀青天癟了癟嘴:“沒想到你還好這調調兒,女修都看不上眼了,竟然還打起了那年輕輕的東正盟盟主的鬼主意!”
唐柏川老臉一紅:“關你屁事啊老不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