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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風(fēng)都沒有反應(yīng)過來呢，便見得照妖鏡忽然四面發(fā)光，通體上下，全都變成了鏡面一般，將自身變成了小太陽似的。

每一道光里面，都有一只豬的形象。

有的是在豬圈里面，吭哧吭哧的吃了睡，睡了吃；

有的是躺在宰豬的條凳子上，四蹄朝天，叫得凄慘；

有的是公豬拼命搶食吃得癡肥，被拉出欄的時候癡情地望向瘦小的母豬，好像是在說：“以后別吃那么多……”

……

各種“豬”生，依次上演，儼然是一頭豬的萬世輪回，在照妖鏡光當中一一呈現(xiàn)出來。

這些豬，當然不是豬妖橫世本身。

他有今日之赫赫修為，存世時間不知道多長了，反正是寧風(fēng)的幾百倍決計問題不大，更久遠都有可能。

當然不可能是輪回那么多次，那樣的話，哪里來的時間積累修為。

如寧風(fēng)一般，為一方界域，氣運之子，這種際遇，那頭豬妖怕是沒有這等福分。

“這到底是什么情況？”

寧風(fēng)一頭霧水，卻不著急。

他分明從照妖鏡上感受到了一股氣息，名為：得意。

簡而言之，翻譯出來，就是：這回還不捉住你了？！

寧風(fēng)抖擻起精神，凝神望去，遍覽豬生。

漸漸地，他沉浸了進去，仿佛站在一旁，同時間旁觀諸天萬界，億萬頭豬從生下來，到死亡，或是幾個月，或是幾年的生命。

漸漸地，他有了明悟。

“恨！”

“是恨！”

寧風(fēng)恍然大悟，自語出聲：“這些豬，全都在恨。”

“它們恨的不是養(yǎng)豬人，不是圍欄，不是屠夫，不是其他任何東西，甚至不是人！”

“它們?nèi)荚诤抟粋€同類

——豬妖橫世！”

“可是……”

寧風(fēng)疑惑不能解，“這是為什么呢？”

古來大妖，皆被同族奉為老祖，英雄，得本族支持崇拜，聚攏族群，本是天下妖族的本能。

天妖無名這種異類不是不想，而是壓根就不能，他到哪里再去找一片成為妖的天去？

典型例子就是傳說中的青丘山九尾狐，扶桑樹上三足金烏，東海里龍族等等。

如豬妖橫世這般，為本族一切生命，生生世世仇恨的，寧風(fēng)別說見了，聽都沒有聽說過。

“這倒真是生不能五鼎食，死便就五鼎烹。”

寧風(fēng)感慨著，還是尋不得原因。

這個時候，照妖鏡飛過來，在他頭頂上盤旋著，看那架勢，分分鐘就會砸落下來，一頭包都是輕的。

怎一個怒其不爭了得。

寧風(fēng)哪里還敢招惹被他坑得夠嗆的照妖鏡，連忙閉上嘴巴，收斂心神，全神貫注地再次探入鏡光當中。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著。

“等等。”

“難道……”

寧風(fēng)眼睛睜大，嘴巴張開，一臉不敢置信。

那種不敢置信，就好像是看到一只螳螂舉起胳膊攔在一輛大車前面，然后轟然碰撞，大車倒飛出去，螳螂若無其事?lián)]了揮胳膊，吹了口氣，一般無二。

他看到，在照妖鏡光中古往今來，諸天萬界，無數(shù)頭豬的頭頂上，都有一個朦朧的虛影，仿佛是在煙霧繚繞當中呼吸，每次吞吐都帶出一縷縷白氣。

這些白氣，無止盡地向著虛空中蔓延過去，最終匯聚到了一個地方。

“箜~~箜~~~”

照妖鏡上，鏡光一閃，現(xiàn)出了豬妖橫世化作半人半豬模樣，在水池子里面睡得正香，還翻了個身，肥胖的身軀全都沒入池子里面，池水隨之溢出。

“竟然是這樣……”

結(jié)合之前無數(shù)頭豬的恨意，照妖鏡中無法通過形象，而通過靈動傳來的消息，寧風(fēng)隱隱約約地，把握住了脈搏。

“豬妖橫世，原來是如此根腳。”

寧風(fēng)深吸了一口氣，勉強壓住震撼之色，不在他的臉上泛濫成災(zāi)，跌坐在地，陷入沉思。

“豬妖橫世，的確是尋常野豬出身，在上古大妖橫行時候，與那些生來強橫，成年即可翻云覆雨的存在完全無法相比。”

“然而，他不知道通過什么手段，做到了一件事情……”

寧風(fēng)此時感受，他自身都說不出來，到底是震驚呢，還是敬佩呢。

“逆天改命，奪盡一族氣運，成就己身！”

“自此之后，絕世上一切同族修行之路。”

“有橫世一日，豬之一族，即便是無論智慧、體魄、力量全方面超過其他種族，依然只能被圈養(yǎng)在豬圈里，送上屠宰場。”

“有橫世一日，世上再無第二個豬妖。”

寧風(fēng)長身而起，繞圈而行：“奪盡一族之氣運啊，斷絕一切同族修行之路，怪不得豬比夠聰明，比狗兇悍，比狗有力量，甚至超過了絕大部分野獸，卻幾乎是混得最差的。”

“原來，是有這么一個家伙存在導(dǎo)致的。”

“豬妖橫世，當真是橫絕當世，曠古絕倫。”

寧風(fēng)十分懷疑，這世上是否還有第二個存在，做到過跟豬妖橫世一樣的事情，細思之下，恐怖絕倫。

他腦子里，不期然而然地閃過一幕幕景象。

那里面，有豬妖橫世口吞黃泉水與金斗之光；有他防御無雙，皮比山厚；有他力大無窮，怒扛五行山；有他狡詐如狐，迷宮幻境……

“怪不得豬妖橫世能強橫到這種地步，以一族之力，加諸于己身，外加豬之一族，本就能吃，皮厚，力大，還聰明，一族氣運加持之下，遂造就出此怪物。”

寧風(fēng)無比慶幸，他找來了照妖鏡，不然誰能看破豬妖橫世根腳，頂天懷疑一下，為何世上其他豬過得如此凄慘，這貨卻能滋潤如此？

到得最后，不得其解，也只能猜測他有過什么奇遇。

“之前他的種種手段，怕是還未盡全力！”

“僥幸，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