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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明,這次回來多歇一段時間,這兩三年都在外面,多辛苦,都累瘦了。”
“二媽,我會待上一周,等司雯阿媽的頭七過了再回去?!?
何梓明低沉的聲音飄出門外,依依停下腳步,手上的帕子被攥的更緊了。
“對未來丈母娘這么盡孝心,對自己阿媽就可以三年不見。”馮淑琴不滿的哼道。
“哎呀,姐姐,梓明這不是回來了嗎?你平時天天想著念著,現在看到又說這話。”
依依緩緩的邁過門檻,站在人群后面,隔著眾人隱約看到他的背影,他穿著素雅灰白的西裝,在人群中長身玉立,氣度非凡。她一時不知道該如何上前,只是安靜的站在那里,仿佛看著另一個眾星捧月的世界,
而這明月早已跟她再無干系。
“大少爺!”身旁的阿蘇忍耐不住喊了一聲。
何梓明轉過身來,他的臉瘦了,身體的線條卻比之前更強壯,他的氣質更成熟了,卻也更陌生了,依依的目光在他的臉上閃過,并沒有停留。
他的目光落到了阿蘇身邊的依依身上,她一身白衫黑裙,頭發上別了一支小白花。她保持著淡淡的笑容,看到她的眸光一觸而過。
何梓明停滯了半秒,兩步走上前,他們倆面對面站著,都是灰白的喪禮的衣著,卻是為了不同的人。
“六媽好。”他就在她面前,咫尺的距離,保持著禮貌而疏離的溫度。
“大少爺,回來了?”她微笑著點頭。
“回來了?!甭曇舫练€的聽不出情緒。
只這短短一刻的真實,隨后周圍熱鬧的寒暄,一波波人進來,大家圍著何大少噓寒問暖,熱鬧非凡。依依依舊站在一個無人注意的角落,她還是保持著淡淡的笑意,恍惚的看著像是另一個世界的光景,一個她始終都是帶妝唱戲無法下戲的舞臺,一個與她無關的世界。
不知道怎么熬過這么虛無和艱難的時間,飯后,依依演完所有她的戲份,撐到散場,終于可以暫時離開舞臺,耗盡了氣力的帶著阿蘇離開。
凄冷的秋意還是涼到了心,依依思忖著今天還是穿的太單薄了,回去要蓋好被子午睡一覺。
阿蘇見到了大少爺,還說上了話,興奮不已,在她身邊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完全沒有注意到商依依已經褪下的笑臉。
“阿蘇?!鄙砗笸蝗粋鱽砗未笊俚穆曇?,阿蘇驚喜的回頭看去。
只見何梓明從后面幾步跑了過來,在她們身后停下了腳步,對她笑笑,“阿蘇,你到前面等一會,想起來有件廠里的事情要跟六媽說一下。”
阿蘇趕忙點頭,“哦哦,好的,大少爺。”說著她就快步走到前面,看到另外一個路過的丫鬟,兩人就在路邊聊了起來等著。
依依回過身來看著追上前來的何梓明,冰凍的心臟又突然跳的厲害,好像是自己跑了很長一段路一樣。
“節哀?!焙舞髅髡玖⒃谒媲皟擅椎木嚯x,目光落在她鬢邊的白花上,“是你的……”他遲疑的問道。
“嗯,我媽媽兩個月前去世了,癲癇又發了,這次沒救過來?!彼难垌∩狭怂F。
何梓明站立在原地,低下頭,右手的大拇指和其他幾個手指較著勁。
“節哀?!彼恢来藭r還能再說些什么。
“嗯!”她用盡力氣的點點頭?!澳阋彩恰!?
何梓明看著自己的手臂上帶著白色的孝,他在為另一個女人的母親戴孝。
“明天她會來何府,你最好不要出現。”他終于說出匆忙趕來的目的。
依依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好似觸了電一般縮了回去,她慌張的收起狼狽的失態,加快了語速:“知道了,我會回避的,謝謝你趕來提醒。”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焙舞髅魍蝗话l現這提示暗含了多么傷人的意味,“之前她見過你,你當時的身份……”
“嗯,你不用解釋,我明白?!鄙桃酪酪呀洸仄鹆艘磺械那榫w,客氣而溫和的點頭,“放心吧,我不會出現的,這是不必要的麻煩?!?
何梓明偏過頭,不能再看她的臉,只是輕笑,“我突然回來就是個麻煩,是不是?”
“這是你們的家,何家大少爺,大少奶奶。”依依淡淡笑著,“不是我的,我才是那個麻煩?!?
說著她就轉身往前走去,“阿蘇,走吧?!?
何梓明久久的立在原地,直到仆人奉命過來請他回到大廳,他擺了擺手,剝掉了所有無濟于事的偽裝,步履蹣跚的往外走去。
第二天天氣晴暖,何梓明一早就開車去到祁府接祁司雯,他車子停到大門門口,沒有時間進去寒暄,就在門口等著。管事的看到姑爺來了趕緊進去通報,過了不多會,就見祁司雯穿著白色的洋裝提著袋子,急急的走了出來。
何梓明看到她頭上的小白花,想到昨天的她,眼中流露出憂傷的目光。祁司雯這兩天沉浸在悲傷中,看到車前的他,展露出了笑容,“等了很久了吧,我們今天怎么安排?”
兩人上了車,何梓明發動著汽車說道:“我們先去祁家錢莊,我約了趙經理查看賬目?!?
祁司雯笑道,“你的生意,帶我去干嘛,難道怕我們祁家的賬目作假,坑了你這個姑爺,讓我去幫你查賬不成?!?
何梓明微微一笑:“我本來想自己先去辦完事再來接你,可是那樣要進城再折回來太費時間了?!?
“好嘛,你就是圖省事,就你時間精貴,在上海也是,每次來學??次叶几熊姶蛘桃粯?,非得是順路剛好經過才來?!逼钏决┌琢怂谎?,但是也并不真的生氣。
“我工作忙,哪有那么多時間浪費在路上,你是學生,時間大把,所以你來找我更合適。”
“好了,我要是跟你計較可得把自己氣死。所以我也不能
吃虧,我把兩套要改的洋裝帶上了,正好拿去穎泰洋裝去改好。”祁司雯抱著一袋子笑著說。
“嗯?!焙舞髅骺戳怂谎?,就沒有再繼續說話了。
“你昨天回家怎么樣,都快三年沒回去了,一切都還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