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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氣有了剎那消散，露出一張冷艷、透著濃濃妖異的臉孔......

這很奇怪。通常冷漠與美麗常伴是正常的，頂多被形容為冷艷，然而冷艷中的“艷”不是媚色，而是艷麗讓人不敢逼視。女子給人的感覺完全不是這樣，其面孔讓人看到就很難挪開視線，之后會有千般思想，一重千面，仿佛前世今生乃至未來希望都被激活，直到找到自己所喜的那一面。

這是魅惑，但非神通，而是其所修之道的自然呈現(xiàn)。

更奇怪的不在這里，當(dāng)與劍尊對面，觀其言，聽其聲，女子心中自然而然生出“絕不會被欺騙”的感覺，比鋼鐵好要堅實(shí)幾分。

境界修為，女子尤在劍尊之上，自能看出那股坦蕩和自己的妖異一樣同因道心而起，絕不是十三郎那種“演技塑造出來”的難辨所能比。

這是道的感應(yīng)，是不同的道之間的特有尊重。正因為如此，女子才會在沒有與之較量、或以道法征服的前提下，在不自主的心境下散開霧氣，露出真容，同時大吃一驚。

“你是......”

“是我恩師。”這次十三郎搶先回應(yīng)，嚴(yán)肅說道：“不要對他老人家不敬，不然我會翻臉。”

“你試試！”無來由地失了靜氣，女子怒形于色。

“別像個孩子一樣......再說我也不老。”師傅教訓(xùn)徒弟。言罷劍尊再看女子一眼，平靜轉(zhuǎn)身。

十三郎沒了話說。

女子沒了斗志，又一次陷入沉默。

“沒錯，那不是我。”

又過良久，女子承認(rèn)此前十三郎的判斷，淡淡說道：“但你還是應(yīng)該殺我。你要我做的事，只要?dú)⑺牢冶憧蓪?shí)現(xiàn)，雖然效果不夠完美，但可避免無數(shù)風(fēng)險。”

“......”十三郎無言以對。

“婦人之仁？”女子嘲弄的口吻說道：“這可不像你的做派。”

十三郎依舊不知如何作答。

越是如此，女子怒氣越濃，冷笑說道：“男人果真虛偽到無解......本尊要問你一事，想好了再回答。”

“你說。”聽出對方鄭重意味，十三郎應(yīng)著。

女子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你來找我，不惜這樣低聲下氣，可憐可悲，厚顏無恥，還請來他、請來師尊替你作證，所求卻如此荒唐......”

一番冷漠刻薄尖酸到底，十三郎自始至終老老實(shí)實(shí)聽著，女子終于平息幾分怨怒，面無表情說道：“這樣照顧我，是不是因為血域當(dāng)年。”

聽起來很是突兀，十三郎似乎早有所料，平靜坦然地回答道：“一部分是。”

女子反而楞了一下。

“一部分？”

“更多是因為藍(lán)瓶兒，雖然她被妙妙奪舍。”十三郎老老實(shí)實(shí)說道：“回想起來，妙妙只是小角色，傳我生滅道恐怕是你的意志，就算不是你的意志，也是你的道法......沒有它，我不可能走到今天。”

猶豫了一下，十三郎說道：“這些事情，是我知道你的名字后慢慢想到的。名不死，生死道，除此別無解釋。”

“呵呵......青出于藍(lán)啊！”聽到生滅道，女子臉色有些感慨，無意識地彈了彈手指。黑白二氣憑空滋生，旋轉(zhuǎn)成輪，然而在十三郎看來，那副象征生死的圖案明顯帶有不少缺陷。

“要至大成，冥界非去不可，至少需要純正冥氣。此外還有輪回，最好能進(jìn)去感受一番......這個比較難，但也不是絕無可能......”

“不要拿這些誘惑我。”

“......”十三郎只能閉嘴。

不知是滿意上面答復(fù)，還是不想再追究下去，女子收起神通幽幽說道：“有件事，我還是不明白。”

十三郎立即說道：“如果我知道，一定實(shí)言相告。”

“樓蘭之爭，你來，為什么不勸我?guī)湍悖炊岢瞿敲椿奶频囊螅俊?

“呃......”十三郎有些為難。

“仙靈殿很強(qiáng)，比你想象中強(qiáng)大得多，不然也不為古帝所重......我的意思是，你有機(jī)會成功說服我站在你這一邊。”

這樣說著，女子臉上冰意漸解，妖意微顯，鼓勵的眼神望著他說道：“過程不變，走到現(xiàn)在，我有一半可能會答應(yīng)。如果你再表現(xiàn)的好一些，話說得動聽些，答應(yīng)的多一些，把握還能提高不少。”

聽著女子的聲音，遠(yuǎn)端大先生沒有回頭，微微皺眉。

“我不想那樣。”十三郎斷然說道：“樓蘭之爭不會有勝者，你若參與，無論站在哪邊，結(jié)果都不會好。”

“沒有勝者......”女子楞住，妖色因此凍結(jié)在臉上，茫然、同時又稍顯急切：“什么意思？”

“這個我解釋不來......真的。”十三郎誠懇說道：“但我相信，等到一切結(jié)束，你自然能夠知道原因。”

“呃......”女子說道：“你確信要我這樣，不再想想？”

“不用。我只希望你這樣。”

“也就是說，我、我的選擇，并不能影響決定......”

“當(dāng)然不是。如能給個準(zhǔn)確消息，我才能有所調(diào)整。”

“不要調(diào)整什么。只管按照你想的去做，我會做出自己該做的選擇。”

先是嘆了口氣，女子的表情、聲音莫名變得冷淡下來，隨意揮了揮手。

“反正都決定了，開始吧。”

同一時間，梅花界內(nèi)，圣女冷聲說道：“我答應(yīng)你。你也不要忘了承諾。”

“當(dāng)然。”與分身那邊一樣，十三郎堅定回答：“以師尊的名義，我會守信。”

“那就開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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