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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靈的雨,來得快去得急;尤其是這個季節,早晨霞光萬道,中午大雨瓢潑;而到了傍晚的時候,太陽不甘心被烏云遮掩,再次探出了頭。
一日一雨,幾乎可算落靈城一景。對那些入山者來說,這種天氣很讓人頭疼。好不容易追蹤到獵物的蹤跡,卻被一場大雨沖得干干凈凈,待到雨歇風息時,天色也已接近黃昏。若想有所收獲,必須抓緊每分每秒,還需要一些運氣才行。
幾乎沒有人敢在夜里捕獵,連修士也不行。神念不是萬能,起碼在落靈這個地方不是萬能。
那些隱秘而便于妖獸棲息的地方,神念往往難以滲透,甚至會有游離的魔氣存在。對低階修士來說,他們不具備妖獸的敏銳直覺,又沒有強悍的身體做保障,根本不敢妄動。
能適應這種情況的,反倒是戰靈。他們肉身強悍,長期近身搏殺給了他們豐富的經驗,即便受到突襲受傷,恢復能力也遠非常人所能比,無懼于夜色中行走。
夜已深,田七帶著五鼠在叢林中奔波了一天,沒有什么收獲,正在歇息之中。
篝火噼啪作響,烘烤的肉食散發著香氣,**著人們的腸胃,乏意也為之消減不少。
疤臉大口啃著肉,灌著酒,感受著腸胃被溫暖的感覺,舒服地吁了口氣,說道:“七爺,咱們到底在找什么?好歹給兄弟們透個底吧!”
田七沒有喝酒,吃相也顯得很斯文,與他的外貌截然不符。他用匕首削下一塊肉片,送入嘴里細嚼慢咽著,說道:“不是告訴你了嗎,找那只異種魔獸。”
一名大漢皺著眉頭,說道:“上哪兒找去,照我看,根本是白費功夫。”
田七冷笑,說道:“你可以回去。”
大漢失語,臉上雖有不滿,卻不敢再說些什么。疤臉打著圓場,說道:“七爺莫怪,那只妖獸本身難以尋找不說,其實力恐怕也非我等所能面對。據被它傷了的人說,此獸行動如風,根本連影子都摸不著。況且眼下這天氣……兄弟們有些埋怨,實屬正常。”
其余的大漢紛紛點頭,他們在落靈混了一段時間,也結識了不少人,知道那些受傷的人其實實力不差。如今被厲風安排這樣一個美差,還得聽從田七的吩咐,心里當然不樂意。
田七不為所動,匕首削取一片肉放入唇中,慢慢嚼著,說道:“我還是那句話,不樂意可以回去。反正你們大撈了一筆,沒必要跟七爺一起受罪。”
這話等于白說,借他們一個膽子,也不敢冒著得罪宗鳴的危險臨陣退卻。疤臉干笑了幾聲,說道:“七爺這把匕首不錯!”
“十三少爺送的,你有意見?”
田七冷冷望著他,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憎與輕蔑,揚揚手里的匕首。
“有意見可以去向舵主說明,沒準兒會變成你的。”
“七爺說笑了。”
疤臉連連搖頭,說道:“七爺是受少爺器重的人,我等怎么能比。”
“那不就結了!”
田七不再看他,起身舒服地伸了個懶腰,說道:“我去歇著,你們安排好守夜,明天繼續找。”
說罷,他不理會幾人憤怒嫉妒帶著陰寒的目光,徑直走進幾人同心協力才占據的一處洞穴中。不多時,如雷的鼾聲從里面傳出,儼然是旁若無人。
五鼠面面相覷,一名大漢咬牙說道:“大哥,咱們就這樣任他……”
“那你說怎么辦?”
疤臉沒等他說完就截住話頭,沒好氣兒的說道:“難不成回去!”
那人沒了言語,另外一名大漢說道:“可他根本不把我們放在眼里。而且他明知道野外兇險,還故意弄出這么大聲響,這不是故意為難人么?”
這話說得實在,山里討生活的人,露宿郊外從不敢睡沉,更別說像豬一樣鼾聲震天。引來幾只妖獸倒是不怕,問題是沒辦法好好休息。田七不可能不懂這些,擺明是要惡心人。
疤臉何嘗不明白,牙齒咬得吱吱響,仿佛他真是一只憤怒的老鼠。奈何有厲風的命令,他實在不敢打什么歪主意。無奈中只好模仿田七的口氣,自嘲說道:“還是那句話,你說咋辦?”
“干脆……”一名大漢做了個抹喉的動作,目光露出兇光。
“去死吧你!”
連他身邊的人都忍不住,劈頭痛罵道:“想死可別拖上我,我還要……啊!”
他的表情驟然凝固在臉上,發出一聲凄厲的哀嚎。
在他對面,疤臉的腦袋被穿了個洞,空中一道紅影一閃而逝,收回到行兇者的口中。此時大漢才看清,那是一只奇形怪狀的蛤蟆,一只絕對不像蛤蟆的蛤蟆。
似乎察覺到被人留意,那只兇猛的蛤蟆饒有趣味地打量了大漢一眼,嫣然一笑。
“啊……”大漢再次狂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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