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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都寄到我學校去了,不來不像話。”我冷漠道。
“挺好,挺好,說養女兒是小棉襖,我這個兒子不也很貼心么?”裴行勇移開視線,朝爺爺看去,“比當爹的關心我。”
我爺不吭聲,我在桌下握住老頭子的手。
裴行勇問:“你把一樓賣了,賣了多少錢?”
果然他已經知道了,上個月信沒送出去,獄警應該是跟他說明了緣由的。
見自己說話跟放屁一樣沒人理,他嗤笑一聲,又道:“那你們現在住在哪里?我家嗎?何曉眉死在那兒,你們爺倆住能得安心么?”
“她死在那兒,化作厲鬼也應該是纏著你,我們有什么住不安心的。”
“小寶!”我爺立刻出聲叫我,怕我惹怒裴行勇。
這個問題在我的預料之內,只前兩句在,最后一句他也有臉說得出口,我根本嘴不受控,嘲諷自己跑出來。
也是條件反射,以前他打我,我哪怕被打得還不了手了,嘴上也從來沒有認輸過。
顯然裴行勇見慣不怪:“是么,可我過得挺好,沒有厲鬼纏身,也不像在坐牢,仿佛... ...知道苦行僧么?我比他好點,仿佛置身一個清湯寡水的天堂。”
我爺壓著我的胳膊,對裴行勇道:“沒往你家里住,嫌晦氣。要不是房產證上寫的是你名字,我早把它賣了。”
“哦,那可惜。那你們住哪兒呢?總不能流落街頭吧?”
“筒子樓,”陰陽怪氣誰不會,我道,“比不上你這牢房。”
氣氛劍拔弩張,和其他幾桌的會面氛圍完全不同,既沒有溫情也不存在追悔莫及。
或許一開始我爺的心頭是有些掛念的,被信紙上一筆一畫的哽咽交加所欺騙。可現在眼見為實,他這個讓他操了一輩子心的窩囊兒子,根本就沒有良心。
裴行勇微微仰著下巴,微微瞇著眼睛,用輕蔑一般地神情看著我。
“你說冷,給你買了衣服和棉被,湊合用吧。”我爺拍拍桌子,試圖把他的注意力吸引過去,“我看你是過得挺好,不用我們來探望你,我和小寶這就走了——”
“在咱們云濘,和你學校離不遠的,就那么一個筒子樓吧?”裴行勇不理會我爺,自顧自道,“睡在我下鋪的那個老頭兒,有一天和他老婆見完面回來,跟我分享了一個筒子樓的大新聞。說是他們樓里有一條狗,看到殺人犯的兒子和一個開大奔的男人摟摟抱抱,哇一聲把隔夜飯都吐出來了。”
我如墜冰窟,脊梁骨一寸寸被寒意冰凍,僵硬得動彈不得。
“是你吧?裴晴,你奶奶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