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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同人不同命(本章免費)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這句話走到哪都是顛不破的真理,不過嘛,這話說起來輕巧,人人都能掛在嘴上念叨著玩兒的,可真兒個能做得到的又有幾個?別人如何李貞管不著,現如今李貞最煩的就是有人在他面前說這句話了,誰要是說了,李貞非跟他急不可,無他,這會兒李貞正苦不堪言地熬著日子呢。
京師五月的天已經很熱了,便是著一身單衣躲在陰涼處也能出一身臭汗的,若是在日頭下行走,多半會工夫,那身上的汗水一準像瀑布般傾瀉而出,若是還得扛著重物在烈日下奔忙,那等罪只怕就有些非人了。似這等日子就該躲放了冰塊的屋子里涼快的,倘若能再喝上一壺加了冰塊的酸梅湯,那就別提多爽了,只可惜這等好事對于李貞來說卻是個遙不可及的夢想,瞧,在大日頭下,李貞正手提著足足有他腰身般粗細的大水桶,邁開倆小腳丫吃力地搖晃著前行來著。
半年了,足足有半年了罷,從三九天起到如今都快三伏了,李貞壓根兒就沒過過一天舒爽的日子,每日里的活兒排得滿滿的——一大早便得趕到李靖府上學習,過了午就得到秦瓊府上練藝,李靖那頭倒也罷了,左右就是習文而已,背背書,寫寫字,別說啥學習兵法策略了,便是武功也不曾見李靖提起過,就那點兒所謂的功課還不夠李貞塞牙縫的,輕松得很,只不過到了秦瓊府上,李貞可就遭罪了,啥子騎馬射箭、練槍習刀的沒見到,每天就是一活計——挑水,還不能用扁擔,得用手提,每天都得在規定的時間里將一水缸填滿才能收工,自打去年到現在,那裝水的水缸越來越大不說,手里頭的水桶也跟著見長,可計算時間的香卻越來越短,偏生秦瓊還是個嚴師,從來不肯通融半點的,但凡是超了時,那懲罰一準是逃不過去的,愣是壓得李貞連氣都喘不過來。
三趟,媽的,最少還得三趟才能完成今兒個的任務。行走中的李貞一個趔趄,險些摔倒在地,好不容易站穩了腳跟,狠狠地甩了一下頭,將滴落在睫毛上的汗水甩開,心中暗自估算著進展,滿心眼里都是郁悶,還有一絲的不甘,無他,這等活罪就只有李貞一人在受,同樣拜秦瓊為師的李治卻是不用——剛開始時,李治倒也跟李貞一樣得提水,可自打因受凍病了一場之后,宮里頭就傳出了旨意:晉王只須略習騎射便可,同樣是親王,又一同拜的師,可人家可以坐一旁陪著師傅喝涼茶,自個兒卻得干苦活,這一天一地的差別真令李貞很有些子窩心的,沒法子,誰讓李貞是“將星”來著,有苦也只能撐著罷。
“八哥加油,香快滅了!”正當李貞想得有些子入神之際,老九李治那脆生生的喊聲響了起來。
得,媽的,再不快點,回頭一準又得受罰了,該死的小九,咋命就這么好呢?李貞連回答一聲的力氣都欠奉,苦笑著搖了搖頭,緊趕著跌跌撞撞地向前沖去,心里頭頗有些子疑惑——前世那會兒李貞倒也不是不能吃苦,可并沒有如此大的毅力,要不當初在印刷廠干活那會兒他也不會狠下心來去考研了,不就是為了換個舒服一點的工作環境嗎?這回好不容易成了親王,享盡了榮華富貴,反倒能吃得了大苦了,這都哪跟哪的事啊,李貞無論如何都想不通自個兒身上那股子吃苦的精神是從哪來的,或許只能歸結到穿越綜合癥身上罷。
媽的,好歹是搞完了!日頭西沉之際,李貞總算趕在香滅之前的那一霎那將最后一桶水倒入了水缸,累得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可著勁地喘著粗氣,小胳膊小腿酸得像要斷了一般,多半會才算是恢復了點力氣,拖著兩空桶,有些子垂頭喪氣地走到了秦瓊所在的樹蔭下,喘著氣道:“師傅,學生已完成今日的功課,請師傅訓示。”
秦老爺子很是舒服地躺倒在李貞新送來的搖椅上搖著,半睜著眼看了看李貞道:“嗯,好,打明兒個起開始習槍。”
啊哈,習槍了,媽的,總算是不用再干挑水工了。李貞一激動,險些將手中那對空桶扔將出去,可沒想到秦老爺子下一句話,卻令李貞從九霄云外又跌到了地面上——“明天換大桶和大水缸。”
啥?搞沒搞錯,還得挑水?我靠啊!李貞又氣又急,險些罵出聲來,可看了看秦瓊那魁梧的身材,愣是沒敢作聲,沒奈何,只好苦著臉道:“是,師傅,學生遵命。”
“嗯,今兒個就到這兒好了,都回罷。”秦瓊滿意地點了點頭,示意李貞兄弟倆可以走了。
“學生們告退。”李貞兄弟倆各自躬身行了個禮,并著肩走出了秦府的后花園。
“八哥。”才剛走出秦府的大門,還沒等李貞上轎子,李治突地在背后叫了一聲,那聲音里還略帶著幾分的惶恐、幾分的不安,還有著幾分的期頤。
嗯?這小子搞什么名堂?李貞一聽李治的語氣有些子不對,登時愣了一下,可這會兒李貞正累得夠嗆,實在懶得多想,頭也不回地道:“雉奴有話就直說好了。”
“八哥,是這樣的,大姐,啊,還有二姐都托小弟問八哥一聲,那種,啊,就是八哥送給小弟的那種蘭花桌椅還有不?”李治憋了好一會兒,才鼓起勇氣怯生生地問道。
大姐,二姐?嘿,媽的。李貞自然明白李治口中的大姐、二姐指的是長樂公主與城陽公主,說起來這兩位在一起子公主中一個排位是老五,一個是老六,前者是長孫皇后的長女,后者是長孫皇后的養女,也可以算是嫡生,在這起子嫡子眼里把別的公主全都排除在外了,這一點就令李貞很是不滿,畢竟李貞自個兒也是庶出的,對那幫子嫡子打心眼里就沒啥好感,不過李貞自然不會將心思都帶到臉上,頓了一下,回過身來道:“九弟這是說哪的話,哥哥有的還不就是九弟的,分那么清楚干啥,這樣好了,回頭哥哥讓人到’燕記‘說一聲,明兒個送進宮去可成?”
李治高興得直點頭,笑得眼睛都瞇成了縫,李貞心里頭暗罵了一句,臉上卻滿是可親的笑容,拍了拍李治的肩頭道:“走罷,該回宮了,明兒一早還要進學呢。”
“嗯。”李治用力地點了下頭,很是心滿意得地回了自己的大轎。李貞自嘲地笑了一下,也起了轎子,吩咐隨侍的劉德全起轎回宮,可心里頭卻滿是不爽之意:媽的,這事兒一準有蹊蹺,長樂與城陽都不是貪小便宜之人,再說了,那套桌椅雖是貴了些,可就她倆的月例來說,買上一套還是輕而易舉的事兒,沒道理讓小九出面向咱伸手,這事兒搞不好就是小九在想法子討好自家的兩個姐姐,嘿,看樣子這個小九也不是啥簡單的人物嘛,才屁豆一點大的年紀就懂得賣乖了,還拿老子的東西去做人情,真該死!不管了,老子又不打算奪嫡,想那些有的沒有的干啥子,晦氣,明兒個還得干活呢,還是趕緊回去梳洗一下,早些睡了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