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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大門開始次第落鎖,各個回廊走道上的燈籠也相繼熄滅,除了少數(shù)地方還有燈光外,整個皇宮全部隱入黑暗中。
燭光下,王福怔怔的看著自己的雙手,桔黃色的燭光映在手掌上,紅紅的象血。
這就是帝王,帝王一怒,伏尸千里,這只是夸張,自己命令一下,近千人死于非命,盡管這些人都該死,可是王福心頭還是感覺心中好象有點(diǎn)堵得慌,這些人畢竟現(xiàn)在還沒有投降滿清,自己就這么殺了他們,會不會太過殘忍,所有人都是為了活命而已,自己一心逃跑,比起這些人又高尚得了多少?
若是閻應(yīng)元,黃得功這些人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只是為了逃跑,不知會有什么想法,還會把自己當(dāng)成皇帝看待嗎?
我也不想這樣啊,若是能夠中興大明,我何嘗不想做個力挽狂瀾的英雄,可是英雄與活下去之間作選擇,我更想活下去而已。
不,自己沒殺錯,不殺這些人,會有更多的人死在他們手里,想活命沒錯,可是這不是轉(zhuǎn)過頭來屠殺自己同袍的理由。
“啪。”馬士英手中的茶杯滑到了地上,這個官窯出品價值不菲的瓷器變成了粉碎,茶中熱水灑在馬士英腳上,可是馬士英卻毫無所覺,他耳邊只有四個字在回響,天要塌了。
今晚摔掉茶懷的又何止是馬士英一人,王鐸、高弘圖、劉宗周、姜曰廣、張慎言、祁彪佳……這是朝中大臣得知皇帝派羽林衛(wèi)將劉良佐、劉澤清兩人斬殺時,無不覺得天暈地轉(zhuǎn),所有人都覺得天要塌了,他們從沒有想過皇帝會如此瘋狂,至于高杰和黃得功兩人,有人說也被皇帝殺了,有人說只是暫時被皇帝軟禁,劉良佐、劉澤清被皇上殺了卻是確切無疑,兩人的宅院內(nèi)殺聲震天,附近膽大的居民親眼看到羽林衛(wèi)將尸體一具具拖出來。
許多東林黨人都對馬士英、盧九德等人破口大罵,當(dāng)初若是立潞王,如何會有這樣的事,同時心中又隱隱有點(diǎn)快意,若不是江北四鎮(zhèn)率先支持福王,福王如何會當(dāng)上皇帝,沒想到到頭來自己卻死于非命,今晚,注定是一個讓無數(shù)人失眠的夜晚。
第二天一大早,幾乎所有大臣都早早來到皇宮外,自從王福改了早朝的時間后,還沒有哪天大臣們來到這樣早,這樣齊,仔細(xì)觀察一下就會發(fā)現(xiàn),許多大臣的眼眶明顯有黑影,顯然昨晚沒有睡好。
“首輔大人。”
看到馬士英過來,王鐸、錢謙益、趙之龍、劉孔昭等人紛紛給他打招呼,高弘圖、劉宗周、姜曰廣、祁彪佳等東林黨骨干出身的官員卻故意將頭扭到一邊,彼止交換著眼色。
因?yàn)榛实蹖⒘甲舻热藙邮痔欤蛲斫拥较⒌拇蟪级紒聿患芭c其他人溝通,甚至有一些大臣今天早上才得到消息,他們需要抓緊上朝前的時間與其他大臣趕快交換意見,不一會兒,皇宮外仿佛變成了集市,各個官員三五成群低聲商議起來。
“咦,那不是靖南侯嗎?”一名眼尖的官員看到黃得功的身影,馬上喊出聲來。
眾人都停止談話,向四周望去,靖南侯,這個江北四鎮(zhèn)兵力不是最多,但是最精,實(shí)力也是最強(qiáng)之人,不是說也被皇帝軟禁起來了嗎。
此時的黃得功雖然不是滿面春風(fēng),哪有一絲軟禁的模樣,最為欣喜的莫過于馬士英了,江北四鎮(zhèn)既是支持皇帝登基的擁立之臣,也是他這個首輔的得力外援,如果皇帝一下子將江北四鎮(zhèn)都打掉了話,不用等左良玉或者其他人起兵,他這個首輔就得搖搖欲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