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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棵樹,巴丹吉林沙漠一景,蘭蕙老三吃烤羊肉就到這里。
但這里沒樹,一棵也沒。聽老人說:牧民曾經在這里植了九棵“****”的政治樹,但被三天三夜風暴淹沒了,堆起一座巨大的沙山。
在沙塵暴里越來越高,現在伸到半天空了。看去有點神秘莫測,仿佛底下埋著許多歷史故事等待人們去開發。
曾經大雅弋經理常常和書記向達、工會主席大寶、經理辦主任常麗等到沙山北坡下沙地上的蒙古包吃烤全羊。
最大一次聚餐,是全大雅四十九名科級干部,到這沙山北坡進行“登山比賽”,賽后進行“大會戰,迎國慶”的動員大會。
這沙山也像“大會戰”的浪頭一樣,一浪高一浪地向南推進,直到天邊。
據說那天在山頂上直面沙海落日,大雅經理淚水盈眶,長嘆一聲,大家深以為奇,只有常主任知他嘆什么。
在這沙浪里,還隱藏著一個偏僻的鮮為人知的嘛喇廟,那里的麻雀雕鳥傻得要死,人們可以伸手捉到。
廟前經幡和廟里轉經筒吸引少數跋涉到這里的游客。
沙山北坡下沙地邊這條公路——就是蘭蕙老三正開車而來的那條公路,南邊散落著阿右旗牧民搭起的蒙古包;北邊是滿地遍野的沙土丘,大墳似的。
到大夏天旁晚夕陽里,有人在攀登沙山之時,也有情侶到這里欣賞這燦若紅霞的沙櫻,它就長在這沙土丘上,巴丹牧民俗稱“酸胖”。
它枝干灰白,而累累果實枸杞那樣紅,黃豆那樣大。
沙櫻與沙櫻,盤根錯節,枝連著枝,杈咬著杈,好得五迷三道、天昏地黑,勝似并蒂蓮,因此,這一個毗連一個的沙櫻丘陵,也被情癡情種們雅謔為“相思群島”“相思島”;粒粒櫻果,美名其曰:北方紅豆。
老三曾經在黑道上紅極一時,一些喜歡“野”的妞兒,約他到這里偷吃禁果。
另一個仲夏必來的,就是弋經理,去年蘭蕙跟他來過,歷歷在目的,那天他喝了兩杯威龍葡萄酒,紅光滿面,談吐不俗,身上散發出濃郁的法國香水味。
給她照了許多值得留念的倩影。這個境地,對于鐘情攝影、繪畫藝術且感情豐郁的大雅經理而言,這地方無疑是一個必不可少的去處。
以前他開車還帶著常麗常來這里,享用這大自然的特別惠賜。
但現在蘭蕙沒有想到,弋經理雖不在“酸胖”間,此時卻在大漠深處嘛喇廟前的經幡下,抱著一只大雕與常麗合影。
沙山下的蒙古包,設有商店、酒店、烤羊肉串鋪、清湯羊肉鋪、清蒸羊肉鋪及烤全羊鋪。
停車后,老三領著她進這店串那鋪,遇到了一個曾經被他砍過兩刀的一個敵手。
是一個烤羊肉串的蒙古人,臉上還留著當時的記號,那是個一臉兇相、惡狠狠的家伙,老三不由得心里一顫,到別處買羊肉串給干妹吃。
這里,羊肉膻香飄十里,凡開車到雅布蘭和阿右旗的司機,大都要在這里停車解饞。
雅布蘭是鹽池,富海詩集團公司的堿廠每天都有路過這里去裝鹽,老三怕別人看見自己帶著個俏妞逍遙,他老婆叫一剪梅,原來也闖過黑道,愛吃醋,知道了可了不得。
蘭蕙也怕人看到,告訴所在單位影響不好,雖沒做什么虧心事,兩人皆膽戰心驚,蘭蕙又想是自己答應人家來的,為人第一講信用,這點做不到,還能招徠客戶?
那怕自己回去挨訓,也得陪著,況且他對自己那么尊重,親妹似的相待。
誰能想到,今天大雅一路兵馬也擱淺在這里,弋經理剛才還想坐鹽車回去。
他們是路過這里,不是特意來玩的,弋經理和經理辦主任、生產工程部主任帶領的一行十一人,包括一輛小車、一輛面包車和一輛卡車,是到內蒙古的阿右旗找米下鍋。
他們兵分三路,一路由書記向達領隊,去新疆;一路由工會主席大寶帶頭,往蘭州至甘南。
自從大雅陷入困境之后,大雅想了不少對策試圖恢復活力,成立啤酒香檳廠、引進國內先進設備,也曾紅火一時。
“海詩啤酒”“海詩香檳”其實是大雅釀造制作的,曾經享譽西域,但到年終算總賬,總是虧本,后來了解到,廠長土豆把成箱成車的啤酒香檳送給官宦家屬所開的店鋪。
有人上告總公司,最后勒令關閉。另一件挽救大雅命運的,是弋經理向總公司申請成立花圃,總公司協助投資。常麗任大雅花圃總務主任,著重解決下崗職工和職工家屬就業問題。
但金融危機過后一段時間,舉國提倡節儉,除了玫瑰、康乃馨,其余花卉一概不好出售,市場蕭條,大雅真的要壽終正寢了,只有這出外找米下鍋的路了。
這與蘭蕙尋找“機會窗口”不同,他們不是純粹的游玩,而是打著公司活少、找米下鍋的旗號,花公司的錢,達到自己的目的。這也是官門一貫的策略。
話要說回來,大雅經理至少有一半的意思為大雅茍延殘喘出最后一把力,他們已經造訪了幾個田鼠大的小廠,找了幾頭牛重的活兒,有的裝上了車,有的要回去下料,充其量不過五六噸,對大雅七百七十四人的國企來說,那是杯水車薪。
弋經理國字上霉云四起,坐騎奔馳又患急癥,“噗嗤”的在離沙山不遠的公路上折翼嘆息,天意如此,弋經理想:今日到此山高沙遠,了卻伊人嘛喇緣。
這樣的外出,常麗是要隨身攜帶她那胡塞爾數碼相機的,待同行者推車進駐沙山下,他和常主任已到大漠深處了,沙浪之上荊蓬之下的馬蛇子、沙丘上的老鷹逃不脫他的數碼。
那么,弋經理是如何搭上常麗這班車的?趁蘭蕙老三攀沙山之際,隨著他倆留在沙浪上的足印,追敘一下常弋關系的來由。
這要從金工車間支部秘書兼出納收發員祁連霞說起。